身边无人相扰,柳其华迎着月光,一任林间的风吹得心绪大乱,不断地回味着记忆里的许多段旧时光。

远处,有鸟夜啼,呜咽喑哑,从山那边传过来,听起来极其刺耳。

柳其华哑然失笑。“空山闻鸟语,风静一舟迟。”是多么好的意境,怎么前半句发生在这里,如此诡异和恐怖呢。

柳其华闲极无聊,吹起口哨来。夜静山寂,声音传得很远。

黄蓉听惯了自己爹爹的箫声,突闻这口哨吹得竟是她从没听过的曲子,感到十分新鲜。

欧阳克蓦地叹了口气。

黄蓉瞧他神色,自然猜得到他的想法,不禁暗骂了声禽兽。

她嘴上虽然拒不承认柳其华是爹爹的新夫人,但心里已经认定此事。所以,小状况频发,欧阳克身受其害,心里又苦又甜,到没敢声张。

柳其华在剩下的几天里,一直充当旁观者。只是在木筏扎好的那天,出言提醒着:“淡水和食物不要全放在上面。”

黄蓉惯爱与她作对,只装作没听到,一切照旧。柳其华并不坚持,含笑不语。

待次日,欧阳锋抱着侄子,做上她们做的木筏张帆远去时,黄蓉才明白柳其华的意思。怒道:“你既然猜到了,为什么不直说?”

欧阳锋在走之前没向她们几个下毒手,应该算是他做的最有人性的事,柳其华怎么敢奢望西毒叔侄能因为从未参与过劳动,就礼让别人?

柳其华淡淡说道:“有什么可说的?他们叔侄俩不先走,你以为欧阳锋会让咱们几个活着离开?有找我麻烦的时间,早就伐好树木,重新扎个木筏了。”

新筏扎成之日,眼见东南风急,正是出岛的好时机。

柳其华另有去处,不愿和三人同行。简单辞行之后,各自反向而行,分别上了船和木筏,离岛而去。

柳其华由钱墉江转入内陆,船泊在湾内,找了个可靠的船家,谈妥了价钱,托其代为保管。

此处纵街横巷,前街后河,已是临安府所在。入眼尽是繁华景象,真称得上是:鳞鳞万瓦,屋宇充满,寸尺无空,巷陌壅塞。

若不是柳其华熟知历史,哪敢想像如此兴盛之景,不过是一个王朝垂死前的最后挣扎。

她不愿在城内停留,径自来到临安郊外。

此时暮云叆叇,昏鸦哑哑,晚风习习,但见远处一弯流水,绕着十七八户人家。

柳其华见这景色十分适合入画,到生出几分兴趣来,迈步向村内走去。

可惜,入了村才知道里面十分破败,残壁断垣,与设想不符。柳其华继续向东头走,见前面挑出一个破酒帘,似是酒店模样。

檐下摆着两张板桌,桌上罩着厚厚一层灰尘。

内堂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来,蓬头乱服,发上插着一枝荆钗,睁着一对大眼呆呆望着柳其华。良久,说道:“嘻嘻,你真好看。”

柳其华愣了半晌,迟疑地问道:“你该不会是傻姑吧。”

果见对方连连拍手,笑得十分欢畅,说道:“是啊,我就是傻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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