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耳名叫耳就是耳朵好使,章邯的顾虑话语竟被张耳听到,立时招来了张耳的一通咆哮:“小子,你太小看耳某,秦子对我有恩,我为其效力,再未铲除卫角之前,即便皇帝引颈待戮,我张耳也绝不会动她一根毫毛,张耳言出必行,若违誓言,犹如此指……”
张耳也是一把年纪了,更是绿林的瓢把子,竟然在小辈面前血气方刚的挥剑割下一截小指。
“何必……”秦梦出言未能阻止,只得捡拾起地张耳指头,由衷叹息道:“耳兄也是一把年纪,怎就不能持重点呢?”
秦梦将张耳拉入舱室,搬来一张矮几,布置成手术台,取来清水,打开刀剪针线齐全的医用器械匣子,为张耳清理创口,一边穿针引线缝连断指一边耳边私语张耳:“耳兄不必为小弟之事卖命,只需尽心即可!”
“必须卖命,不卖命焉能报答秦弟托孤之情?”张耳动情说道:“一指又算啥,再说我晓得秦弟妙手回春的医术,我断指,秦弟焉能不救?这不就接回去了。别说断指,断头又有何妨,只要能为秦弟了结心愿,张耳身死也不会犹豫!”
秦梦为张耳铿锵之言而心热,见左清领着章邯而来,重重抓了抓张耳的肩膀,表达心中的感激,却又装模作样淡然说道:“耳兄切记半月不可见水!”
章邯并未对张耳举止过于惶恐,向秦梦恭敬一揖说道:“秦父,小子若是不被卫角诬陷,一定亲自暗中护卫清儿安危,耳父也就不必受累,然而如夫人所说局势复杂小子自身难保,但陛下安危事关亿万黎民,实在不敢轻信一人。若是秦父同意小子在耳父身边放一人,小子就答应秦父的谋划!”
“有见地!”秦梦微微颔首,对章邯处事周全不吝赞誉,问道:“你想用何人和耳父一切护卫清儿?”
章邯胸有成竹说道:“太医夏无且夏公,可否?既是秦父挚友,又是陛下重臣,如何?我以晚辈小子身份相求夏公暗中和耳父一起保护清儿,他一定应允!当然小子一定不会泄露秦父踪迹!”
夏无且更是自己的崇拜者,闹了半天章邯又给自己拉了一个帮手,秦梦心中暗自欢喜,却是面色淡定的点头表示同意。
章邯稽首感激秦梦的通情达理,又向张耳长揖,攀谈昔日张耳救命之恩,也表达了对张耳的仰慕之情。
张耳见秦梦并无反对,也就应承了下来,场面随即也就和谐起来。左清微微曲身向秦梦做了一个虚礼,欢悦的说道:“妾身也该去庖厨准备晚食了!“
秦梦异样的看了左清一眼,总觉得有些怪怪的然而却说不来那里怪,只是纳闷问道:“爱妻如何这般开心?”
左清一怔,随即爽朗笑言:“如秦郎所言,妾身这是外母见女婿,越看越喜欢吧!”
也对!秦梦微笑望着左清远去,回头询问满脸羞红的章邯:“爱婿,准备如何应对卫角对你的诬陷?”
“小子有封豆公亲笔证我清白的书帛,我再面见陛下陈述实情,小子相信陛下定能明辨善恶是非!”章邯激昂陈词。
秦梦却是叹了口气,摇头说道:“爱婿迟了一步,估摸这会儿皇帝已经在阅览卫角的奏疏了。”
章邯剑眉微挑,愤慨道:“卫角如何污蔑小子,小子也不惧!是就是是,非就是非,陛下睿智,定不会偏听偏信,一旦彻查起来,卫角险恶用心必然毕露无疑!”
章邯虽在同辈之中老练稳重,然而终究是块璞玉有棱有角,遇事依旧年少气盛意气用事。也许正是他的这种秉性,日后才有了他挽秦室大厦于将倾的赫赫功业,也有了一招败于项羽满盘皆输的惨淡。
章邯的大致一生走向,秦梦了解的一清二楚,然而眼下围绕章邯发生的琐事细节自己却是不知,但也据此猜度出章邯脱颖而出之前一定会经历不少挫折。
章邯所受磨砺,秦梦不想管,这对章邯也非坏事,有了这些人生历练日后就能挑起更重的担子,创造出夏花灿烂的辉煌,但这和秦梦无光。
亲眼见证荧惑守心之后,秦梦更坚定的认为自己大限将至,回顾一生,精彩绝伦,临终别无所求,只求左清好好地活着,守着女儿秦清好好的活着。
章邯今日潜入船中,秦梦早已觉察出来,只是未动声色而已。
章邯的闯入让秦梦眼前一亮,因为若想瞒着左清不用自己的一班生死兄弟在禁卫森严的咸阳劫掳秦清觉非易事,但有了章邯这样一个意气用事的年轻人,事情也许就好办多了。
秦梦不看好秦清和章邯的联姻,日后章邯烜赫一时,被项羽封为雍王,然而楚汉相争,终究落了个身死的结局,若是秦清嫁于章邯,此生也会颠沛流离生死未卜。
秦梦不愿看到清儿悲惨的下场,历史无法改变,然而并不见得自己影响不了一个小女子的人生,也许经过自己的那么一拨弄,秦清这个由自己双手接生出来的幸运小人的人生就会出现一些意外惊喜。
望着一脸等待自己回应的章邯,秦梦流露出一些让人尚可接受的轻蔑,叹息道:“卫角若是肆意污蔑你,倒也不足畏惧,卫角狡猾就狡猾在,他污蔑你,再反过来在皇帝面前为你求情。他将一切全都归罪在耳公身,只说你年少不更事被耳公设计欺骗做了错事而已……”
“等我说完!”章邯惊恐的瞪着虎目,不可思议的看着秦梦,欲要出言反驳,却被秦梦出言阻止:“卫角所奏章,我虽不知具体内容,但大概如此,若是不信,到了咸阳就可验证,不过你要想为皇帝陛下解释通透此事的来龙去脉,自然绕不过我,如今外父就想问你,届时你会不会泄露了我的存在?”
是啊,一切若想真相大白,就要牵涉出周王子缭,可是有关周王子缭和陛下之间的恩怨,自己从小耳濡目染,天知道,周王子缭出世会掀起何等大的风波?章邯深知此事轻重,更知事涉其中前程未卜,经秦梦一问,神情严峻,不由干咽两口吐沫,思考片刻之后,向秦梦长揖到地恭敬请教道:“秦父请教我脱困之道!”
秦梦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坏笑,淡然说道:“脱困之道,不在你我身,而在清儿身,若是你逗得清儿眉开眼笑,自然会得陛下欢心……”
“秦父小子还未和清儿成亲,焉能有机会和他独处,取悦她……”章邯面脸通红腼腆的说道:“再说男儿自当沙场取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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