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的尸体,还有滚落在旁的头颅,一个刀上血迹还没干的英武汉子,再有就是那天在芦苇荡一起吃烧鸡的林姓公子哥儿,两人脑子自小哪里见过人血,更别说尸体了,严秀才嘴唇发白,两腿发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梁初一虽然不如严秀才那般惊恐,显得镇定许多,但是握紧的双拳还是暴露出少年心中的紧张。
慕惊年微叹一声,上前一步说道:“两位,赶紧离开吧,官兵就要来人,到时候牵扯到两位就不好了。”
梁初一猛地回神道:“你怎么知道官兵来了,林兄弟快走吧,外面来的不是捕快,是州道骑兵啊,也不知道知县发了什么疯,就要调动骑兵清剿东城,说是为民除害,可往日里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儿,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个回事,林公子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慕惊年失笑道:“你明知道此地危险,还敢来跟我报信?就不怕我就是官府要铲除的头号匪徒?”梁初一被慕惊年的话吓了一跳,毕竟慕惊年此刻驻刀而立有一种莫名风采,与那天蹲在地上吃烧鸡的林兄弟出入太大,不过梁初一强行镇定心神,强笑道:“林公子,我还没有听过那个作恶多端的魔头可以跟两个萍水相逢的人蹲在草地里吃烧鸡的,你说对吧…”严秀才脸色苍白地看着慕惊年,嘴唇微微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慕惊年哈哈大笑,扭头跟武青山说道:“一时半会也走不了了,等会你护住两人,其余的事你就别管了。”
武青山沉声应是,在他眼里官府骑兵算什么,他眼前的可是监察司八司之一的统领,与官府本就是一家人,可接下来一幕就让武青山头皮发麻了,也让强自镇定的梁初一目瞪口呆。
慕惊年将挽雷丢上墙头,将背后布囊解开,露出两截乌黑大戟,慕惊年将两截大戟重重重新拧合,一杆霸气难以言说的方天画戟轻轻横着,慕惊年站在东城街头,深吸口气轻轻吐出。
江湖武夫百万众,敢持戟者有几人?武青山本以为慕惊年刀法虽然不算是炉火纯青,但在这个年龄已经算是十分出众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认真临阵用的居然戟。
事情的进展已经出乎慕惊年的预料了,本以为能够只身抓到那些刺客,即便失手也有足够的自信全身而退,没想到州道骑兵突然出动要剿灭东城这些逃亡至此的亡命之徒,慕惊年既然身处其中就已经不可能全身而退,事出蹊跷,慕惊年相信就算是出示监察司令牌,对方十有八九也会假装视而不见,不过他只是做好最坏打算,事情究竟如何解决还是要看最后背后主使如何出招了。他也不是不可以走,以他一品初实力要走还不简单,他心里隐隐总感觉不对劲,事情隔着层层迷雾,非他亲身入局就想揪出背后主使,有些异想天开了。
慕惊不知道的是,在他背后,监察司青萝司五十二人,列阵在他这个所谓的青萝司主背后,清一色黑衣,胸前金色匕首熠熠闪光,五十二人犹如散发的气势犹如人间修罗,就那么站着一句话也不说,为首者,身材窈窕,手持匕首,一双秋水眸子平静地看着在街那头横戟而立的慕惊年。
临淄城外数十里,一名面相粗狂的年轻男子率领一百人马俱甲的重骑沿着官道狂奔向前,别小看这一百骑,狂奔起来扬起的阵阵尘土弥漫在空中,这一百重骑丝毫没有被影响到,始终保持三骑并排的阵势向前碾压过去,战马高大异常,奔跑起来有种玄妙律动,仔细看去竟然人马皆在同一个频率,非百战老卒决然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控制力,队伍前端一杆血红大旗猎猎作响,大旗上乃是一只雪白赤目的巨熊,栩栩如生,狂野霸烈之势几欲破棋而出。
为首一骑正是呼延灼,身后一百白熊卫亲军,个个能以一当十,这已经是卫将军横跨州道能够调动骑兵的极限,尤其是这般人马俱甲的重骑,接连不停歇的奔袭已经让有些战马不堪重负口鼻泛出白沫,呼延灼心知肚明,但就剩十余里路程,一寸光阴就是一寸命啊,那个姓慕的蛮族质子绝对不能有事,他不惜担着被圣上责罚的代价也要阻拦另一只军队对那个姓慕的袭杀,赌的就是圣心,还有就是不能让有恩于自己老爹的卫将军犯下滔天大错。
呼延灼见时间已经几乎来不及了,扭头怒吼道:“二十人留下看护马匹,其余人卸甲随本将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百骑迅速下马,八十人卸下重重铠甲,丢在地上时砰地一声,阵起灰尘,这幅盔甲起码有六十斤重,套在身上对于战马无疑是又加上一层负累,呼延灼天生神力,不卸甲也能狂奔向前不输寻常马匹,银甲银枪,一人当先。
临淄城另一道官道,一千轻骑穿制式皮甲,持枪背负箭囊而来,杀气腾腾,一千骑狂奔到东城城口时见到无比荒谬一幕。
一袭红衣,一夫当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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