藻绿眼里慢慢平静了下来,自她和当年来北国练刀的沉舟一战之后,修行便几乎再未遇到过任何阻碍,一路以来杀过无数的修行人与天才,以此成就了采红衣的名声。

关于寒山的元镇。

她以往只是听过,从未见过。

但在今日见过之后,藻绿便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是

至少在破境之前,胜他无望。

畏惧可以经由心生,自然也能经由心去,只要能够在来得及的时间之内破境成功,那么这种淡淡的畏惧就会在破境带来的自信以及强大下灰飞烟灭。

元镇虽然强,但毕竟只是刚寸法三年。

在破境的速度上,藻绿无可争议的走在了他的前面,甚至还要比夏虫更为接近不羁。

周身一百零八窍,她已经只差最后一处。

血色的长衣掠过街道,那些街旁两侧的身影见此一幕,只是继续蛰伏着缩了回去。

但三蚕城里的不同,很快就落入了藻绿的眼里。

那些高挂在阁楼四处的尸体,地上淌着的一大片血迹,以及那穿过一颗颗脑颅的不可见丝线。

很明显,在昨日,那人回到了三蚕城里。

屋里的烛火已经熄灭,因此窗纸上无法映衬出昨夜的那道身影,藻绿沉默了很久,在阁楼二层的廊道外也静静站了很久。

易崖不在城内。

原本这是一件秘事。

但对于她以及更夫、王石等人来说早就已经知晓,也无法说清对这位名义上补天局地位最高之人的情绪。

是畏惧吗?

还是敬重?

又或是什么都没有?

“孩子”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很快也就在廊道上响起,慈和、安详、带着春风自来的一股暖意。

丝线慢慢消失,那些高挂着的尸体摔在了街道上,衬着四周的那些鲜血,阁楼就像是地狱里的一方莲台,屋檐下的灯笼白日里亮起了烛火。

藻绿目光里的神色正在慢慢消失,变得茫然,然后什么都没有,空洞洞的一片黑暗。如果此刻有人能够看到识海,就能发现她的神魂正在慢慢结丝。

命蚕无论是采也还是藻绿都修炼的不算完美。

归根结底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因为教她们的那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写下过完整的道法。

这是补天局最大的秘密。

而如果在这道声音响起之前,藻绿心中能够持以足够的戒备,那么或许不会这么快就陷入到命蚕的道法里,保持住识海的清明,就算神魂结丝也能够逃出易崖的世界。

可惜。

“进来吧。”

慈和的声音继续响起。

藻绿神情木然的轻轻推开了屋门。

那道身影不在捧书,白发苍苍,身形佝偻,脸上长着黑色的雀斑,眼神浑浊黯淡,身上的气息就像是将要被风吹熄的烛光,飘摇不定。

没有人会相信这是一位解意境的大修行人。

更没有人会相信这就是那位易崖。

很快,这道苍老的身影便温和的笑了笑。

接着,那身在黑暗中极为显眼的血色长衣被慢慢脱了下来,静静落在地上。

女子就像是一具任人摆布的玩偶。

曼妙无遮的身体在窗纸上留下了于世的最后一道黑影。

“还不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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