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德结巴着。

“我只想看到从前的林德,一个善良踏实的林德。那时候的你懂得是非曲直,懂得安守本分。尽管有时会犹豫不决,但也绝不会随波逐流。我要你坐下来安静地想想,想想你这一年多的变化。”林月说到。

“我承认我变了,可谁又不会改变呢?人都是在变化中成长的!”林德辩解到。

“如果是好的变化,我什么都不会说。但如果你已经变了本质,那我就有责任提醒你了!”林月说到。她看着林德的眼睛,而对方却一直在闪躲。

思齐见妹妹和表哥争执,不解地问到:“小月,你们怎么争论起来了?问题不是出在思孝身上吗?”

“咱们的表哥快要变成思孝那样的人了!”林月看着林德回答到。她的眼中噙满泪水。

林德后退了几步,然后坐在电脑桌旁的椅子上默默地低下了头。此刻,他感到万般羞愧。他从未像现在一样的无地自容。他早就知道自己在犯错。他只有通过不断地掩饰、欺骗来隐藏内心的愧疚,但却没有能力将自己的错误伪装的更加真实。他每次做了错事都会责怪自己,并为犯下的过错惶恐难安。他不是苏荣那样的人,也无法成为那样的人。他没办法把游手好闲当成天经地义,也没办法把吃喝嫖赌看成理所当然。他是那种一犯错就会自责的人。自从他和苏荣密切来往,就开始了失眠的日子。每次失眠,他都千遍万遍地责备自己。他责备自己答应了苏荣的条件,答应了吃喝嫖赌的聚会。如果没有答应,他还会是一个清白的人,一个愤世嫉俗的人。做一个清白的人该有多好!愤世嫉俗也没有什么坏处。那样,至少他还是自由之身,更不用在别人的脸色下委曲求全。那时他想做什么就做点什么,想从事什么职业就去从事什么职业。如果能一边工作一边旅游该有多好啊!那样他就不必刻意的跟那些看似亲密的人联络感情了。如果没有物质的纠缠,他就不需要跳进污泥里去寻求收获了如果婚姻可以变得简单,简单到只有两个人和他们的孩子,那该是多幸福的事情!那时候,他可以和自己的妻子去到他们想去的地方居住,以他们自己的方式投入生活。他可以去到宁静的小镇,也可以去到喧嚣的都市。在哪里生活都无所谓,只要他和家人喜欢。毕竟,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他曾这样想到:“人为什么要为死的东西费力伤神呢?为什么不多一点爱留给亲近的人呢?我们不择手段取得的那一点儿成就,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炫耀,为了满足我们的虚荣和骄傲?还是为了获取荣誉和赞赏?如果我们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我们所爱的人,那么,一切的骄傲、荣誉和赞赏都将是空洞的、没有价值的。正因为我们爱着身边的人,所以我们才有了一往无前的动力。我们拼命地工作,拼命地赚钱,拼命地想让他们生活的更好。相比于物质,人更重要!可是,我为什么还要为死的东西破坏我的原则呢?我为什么明知那种事情是错的还要越陷越深呢?因为我有懦弱的本性,也有贪婪的本性。我懦弱,是因为我不相信凭借我那点儿可怜的工资可以买到房子。如果我连房子都买不起,那么我就不可能担负起其他的物质条件,我拿什么来结婚呢?可是,就算我有了一切物质条件,如果没有遇到我爱的人,我又怎么可能考虑结婚呢?难道我真的要像其他人一样,只是因为到了结婚年龄就结婚吗?难道我真的要为了父母和亲戚们的催促而进行妥协吗?如果妥协,我会觉得自己遭受到了绑架。可事实上,我已经一步步地妥协了。如果我不妥协,我同样也不会过的更好,因为我已经陷入烦恼的漩涡。”而如今,他听了林月的话后,又想到:“我应不应该结束这一切呢?如果我结束这一切,我会心安理得地生活,再也没有这种烦恼。如果继续下去,恐怕我会因此疯掉。尽管维持现在的状况可以给我带来更加丰厚的物质条件,可我也会因为良心上的不安而不能全心全意地投入生活。难道我就不能靠自己的努力去获得我想要的生活吗?难道我还要在懦弱的漩涡中打转儿吗?为什么别人都能凭借自己的努力获得他们想要的生活而我却不能呢?我要改变这种状况,给自己一个满意的交代!我要远离那些堕落的朋友,远离所有不正当的娱乐。我现在找到了愿意和我结婚的女人,就应该把我的爱奉献给她可是,我发觉我还不够爱她。如果我和她结婚,会不会辜负了她?我这样做是不是很不道德?可是,事情已经到了今天的地步,我还能怎么办呢?难道我要把她推开吗?那会不会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如果我能够一心一意地爱她呢?毕竟我对她还是喜欢的,相处久了也许我就会爱上她的!没错,小月说得对,我已经变了样子。谎言快要占据了我的全部。尽管她不知道我更多的过错,可她那责备的眼神已经让我无言以对了。要是让母亲知道了这一切,我就更加无地自容了。看看这一年来我都干了些什么?我不能这样下去了。我要做回我自己!可我究竟要怎么做回自己呢?”他越想就越痛苦,越痛苦就越想挣扎。可是有太多的人在这里了,他只有暂时埋藏他的痛苦。等人都走了,他再安静地躺在床上独自承受吧!

“喂,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思齐见表哥一直把头埋在手里,于是拍着表哥的肩膀问到。

林德听到思齐询问,慢慢地抬起头回答到:“没事,可能是早上起的太早了!”他想挤出一个微笑。可当他看到林月,却耻于微笑了。

林德站起身来去了客厅。思孝和林文军三兄弟正在客厅里打保皇!林德在父亲的身边坐了下来。他的眼睛看着牌局,可思想却飘到了别的地方。

午饭开始,男人们围在餐桌前等待上菜,女人们则忙着盛饭端菜。两个小时里,马翠兰和王春霞做了满满的一桌子菜。林文军从外面拎来一箱啤酒。他用起瓶器连续开了六瓶。当林文军将啤酒递到思孝面前时,思孝信手接过酒来一口气将整瓶酒喝干。众人都愣住了,劝说思孝不要着急。思孝擦了擦嘴,一副不屑的样子。他表示,他只是口渴而已。

“这算什么?平时跟朋友喝酒,一口气都能喝好几瓶!”思孝神气地说到。他快速扫视了一圈,然后用手指点了点面前的空酒瓶继续说到,“这是什么,这就是水!每次,我都得喝上一箱!”

王春霞撇了思孝一眼,又撇了林文海一眼,笑了笑,低头喝汤。

林文海倒了一杯酒。他的眼睛看着酒杯,嘴上挂着微笑。

林文军又起了一瓶酒递给思孝。他向思孝劝到:“慢点,慢点,酒嘛,尽兴就好!”

马翠兰也接过话来劝到:“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喝多了会伤身的!你看多少人都喝酒误事呢!”她又对其他人说到,“今天大家多吃菜!酒呢,能喝多少就喝多少,不想喝更好!来,大家吃菜!”

“大娘,你不喝酒当然不知道了,酒可不是什么坏东西!你没听过吗,以前的英雄都能喝酒!”思孝说到。

马翠兰笑着说到:“我可没听说英雄都能喝酒,只听过酒囊饭袋。你说,人肚子里装的都是酒,那他还能有什么本事呢?我就不信,英雄们个个都是酒囊?”

众人哄然大笑。

王春霞接着说到:“那些抗日英雄,我就没听说哪个能像酒缸一样能喝!倒是那些无所事事的地主,才把酒当做水来喝呢!”说完,她瞟了林文海一眼。

林文海眯着眼笑了笑说到:“话也不能这么说。酒要不是好东西,那也不会形成文化!中国的历朝历代,从皇亲国戚到黎民百姓,无一例外地把酒作为招待宾客的佳选。所以,酒这个东西,可不能因为个别人的厌恶,就否定了它的价值。对了,二嫂,你不是人民教师吗,不会连这种浅显得道理都不懂吧?”

“我可没有你那么有文化!”王春霞笑了笑说到,“你们当干部的懂得的何止这些?你们可真是离不开酒文化呀!听说你们都是海量,一顿饭十几个矿泉水瓶都不够呢!”

林文海紧忙看了看众人,满脸不快地向王春霞说到:“二嫂,看你说的,好像我们就没有正经事一样!你跟我开玩笑行,可千万别当事儿说呀!”

王春霞冷笑了一声,没有理睬。

马翠兰忙插话到:“瞧瞧你俩,这么好的饭菜,聊什么酒嘛!不喝酒能死人吗?不吃饭才会死人的!”

“对,对,吃饭,吃饭!酒呢,谁能喝谁就喝,不能喝的,喝点儿饮料就行!”林文义说到。

“我看你们都不想喝酒!”思孝说到,“吃饭要是没有酒来助兴,那吃着还有什么意思?”

“哎呦,孩子,你可少喝点儿酒吧!”马翠兰劝到。

“是呀,咱们当中,除了你父亲,谁还能喝过你呀!我看呐,咱们就安心吃饭吧!”王春霞说到。

思孝说到:“三婶,这你就不知道了,我爸爸他可没我能喝!要说喝酒,我只服我哥!你可不知道,小德哥的酒量可大了!”他把头转向林德,举起酒杯,继续说到,“小德哥,咱们来干一个!”

林德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林月,然后缓缓地拿起酒杯犹豫不决。

马翠兰看了看儿子,对思孝说到:“你小德哥可没啥酒量!平时在家他是不喝酒的,今儿你来了,他才喝点儿。我看他喝完这一瓶也就晕头转向了!”

“嘿,大娘,你是不知道,我小德哥可比我能喝呢!别的不说,就拿上几回的聚会来说吧,小德哥一个人就喝了一箱半啤酒呢!”思孝说到。

“聚会?你们什么时候参加的聚会?”马翠兰看了看儿子,向思孝问到。

“好几种聚会。有朋友聚会、、也有蒙面舞会!”思孝说到。他转向林德笑着说到,“嘿嘿,我可认出你了!你是不是经常戴米老鼠面具?”

林德听了,脸涨的通红。他忙看看母亲,看看林月,又看看其他人。他向思孝使了个眼神,可思孝完全没有理会到。

“嘿嘿,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能猜到是你?”思孝拍着手说到,“告诉你吧,因为我见到了苏荣!那个老小子好几次都摘下了面具。哈哈,”思孝笑着说到,“那老小子摘面具无非就是想和他的女伴接吻!不过,说实在的,那天你的女伴也不错!只可惜,我没找到像样的!”

马翠兰有些疑惑,于是向思孝问到:“你们那个舞会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听着这么乱呢?”

“就是年轻人逍遥快活的地方呗!欸,说了你们也不懂!那可是泡妞的好地方!”思孝兴奋地说到。

“兔崽子!你胡说些什么?赶紧老老实实地吃饭!”林文海听儿子说后,紧忙训斥到。

“我没胡说!泡几个妞儿怎么了?大家都是你情我愿,不过就是图个乐子!”思孝顶撞到。

“看看你那不学无术的样子,都是你妈给惯的!反正我现在也管不了你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但你可别带坏你表哥!”林文海又训斥到。

“小德哥可不是我带去的,是苏荣带去的!”思孝辩解到。

“好了,饭桌上就别训孩子了,先吃饭吧!”王春霞瞪了林文海父子一眼说到。她看了看林德,叹了口气。又笑着对马翠兰说到,“嫂子,咱们喝汤,可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马翠兰脸红了起来。她的情绪有些失落。尽管如此,她还是保持微笑,只是很少参与交谈。

对于林德来说,此时此刻,他已经无地自容了。他不敢去看母亲的眼神,也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如果能钻进地缝儿里,他会毫不犹豫地把整个身体都塞进去。他胡乱地吃了几口,便回房去了。他回到房中,又在床前踱起步来。

午饭很快就结束了。饭后,他们在客厅喝了一会儿茶。思孝嚷着要打牌,林文军兄弟都没打牌的心思,所以牌局也没能凑成。下午两点,林文义一家便回家去了。林德送至门外。当他和林月四目相对的时候,林月长长地叹了口气。送走林文义一家后,他便躲进了卧室。没过多久,林文海父子也要回去。临走前,林文海去了洗手间。思孝同林文军寒暄几句便去院中发动汽车了。这时,马翠兰从厨房跑了出来。马翠兰叫住思孝,向他问到:“怎么样,午饭吃的习惯吧?”

“大娘,你的手艺真是没得挑!尤其那道牛肉汤,简直太好喝了!”思孝称赞这说到。

“喜欢喝的话,改天你来,大娘再做给你喝!”马翠兰笑着说到。

“好的,大娘,下次我一定来喝!”思孝笑着答应。说着,他要上车。

突然,马翠兰抓住思孝的胳膊问到:“对了,大娘问你,那个苏荣是谁?”

“哦,苏荣呀,他是小德哥的高中同学!他们上学时关系就很好。对了,苏荣还给小德哥的公司送水果呢!”思孝回答到。

“送水果?为什么水果?”马翠兰不解到。

“嗨,小德哥的公司不就是产果汁的嘛!苏荣是供货商,不就是送水果的吗!”思孝回答到。

“那么,苏荣是不是经常找小德出去呀?”马翠兰问到。

“可能是吧,反正我经常见到他们!”思孝回答到。他上了车。

马翠兰还要发问,恰好林文海走了出来,她只好作罢。林文海上了车后,思孝发动了车子。马翠兰忙跑去把大门打开。车子在院里划了一个大圈后,出了院门。待马翠兰跟出院门时,车子已经远去了。

回到客厅,马翠兰徘徊了一会儿。然会又进到卧室,叫起正要睡觉的丈夫。

“文军,咱们去找小德谈谈吧!我觉得咱们不能由着他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胡闹下去了!”马翠兰忧心忡忡地对丈夫说到。

“小德也不再是个孩子了,咱们该怎么说才好呢?”林文军睡眼惺忪地说到。

“我也正愁着怎么跟他说呢!可不管怎样,咱们都不能置之不理。孩子在犯错误,我们就得给他指出来,要不他会继续错下去的!”马翠兰叹着气说到。

“那好,你去把他叫过来吧,咱们给他提个醒!”林文军想了想说到。

马翠兰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低声说到:“我看,咱们还是过去吧!”

林文军想了想,然后坐起身来,移到床边穿了拖鞋。

“走吧!”他说到。

林文军夫妇一前一后来到儿子房门前。马翠兰敲了敲门,直到听到儿子的声音后,才推门进入。

马翠兰推开房门的时候,林德刚从床上坐起。马翠兰走到儿子床前,然后回身拉了一把椅子在儿子面前坐下。林文军则站在妻子身后,向儿子的床上打量着。林德也不说话,安静地坐在床头。他的心里有些忐忑。

“有件事情,我和你爸得找你谈谈。”马翠兰开口说到。

“好的,妈妈!”林德回应到。

“你一定也知道我和你爸爸为什么来找你吧?”马翠兰问到。有些话她不知如何开口。

“是的,妈妈!”林德承认到。

马翠兰松了一口气。她回头看了看丈夫,又转过头来语重心长地对儿子说到:“你知道就好!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悔改。你能够坦诚自己的错误,这一点我和你爸爸都感到欣慰。我和你爸爸相信你只是一时迷失,只要加以正确的引导,就能改正以前的过错。小德,你知道吗,当我和你爸爸知道你犯错以后,我们都非常难过。我们难过的不仅仅是你的过错,更多的是责备自己没能将你教育好。我们怕你深陷淤泥里却不自知,怕你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我们做父母的养育你,教育你,只是希望你长大后能明辨是非,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好人。人要懂得做正确的事,交有益的朋友,爱身边的人。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会因为缺乏分辨的能力,以致常常犯错。犯错就会遭受挫折。没关系,人都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挫折中成长起来的。一个犯了过错的人,往往因为缺少自我发现过错的能力以及缺少指点过错的引导者而无法迷途知返。没有哪个父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自甘堕落的,我们愿意做你的引导者。老话说的好,举大业,徳为先。人要是没有德行的话,那么他也不会有多大的成就。虽然我和你爸爸并不期望你有多大的成就,但我们也不希望你忘记做人的德行。你已经不再是孩子了,也许过不了多久,就要成为别人的丈夫了。你应该明白你肩上的责任。妈妈跟你说这些,就是怕你错了不知悔改。如果你在错误的泥沼里越陷越深,妈妈也会心碎的!”

“我记住了,妈妈!”林德抬起头,看着母亲说到。

“小德,你要记住你妈说的话!可别一天到晚净在外面扯皮!过两天我和你妈就去给你定一下婚事,然后赶快把婚给结了!”林文军说到。他的语气就不像他妻子那样温和了。

“知道了,爸爸!”林德回答到。他低下眼睑。

“对了,还有一件事,”马翠兰看着儿子问到,“妈妈问你,那个苏荣是什么人?”

“是我的初中同学。”林德看了看母亲,然后将目光移至别处回答到。

“小德,妈妈听说,那个苏荣不是什么正经人,你要少和他来往,知道吗?”马翠兰说到。

“什么少跟他来往?就不能跟他来往!”林文军强硬地说到。

马翠兰对丈夫说到:“你先别打断我!”她又向儿子问到,“妈妈还听说,那个苏荣是个水果贩子,常往你们公司卖水果,对吗?”

林德点了点头。

“那好,妈妈问你,你有参与其中吗?”马翠兰问到。

“有的。不过”林德回答到。他的话被马翠兰打断。

“错了就是错了!”马翠兰说到,“妈妈希望你和那个人划清界限!好吗?”

“可是妈妈,这得需要时间!他毕竟是我同学,我得需要一点时间和他讲清楚。”林德回答到。

“那你就跟他讲。不过,你就不要再参与那种事了,好吗?”马翠兰问到。

林德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母亲,没有答复。

“怎么?你有什么难处,能告诉我吗?”马翠兰又问到。

林德看了一眼母亲,便匆匆地把目光转移到了别的地方。他回答到:“妈妈,这种事真的很复杂的!如果换作其他人也会向我一样为难的!”

“你说说看,到底什么难题困扰着你?”马翠兰问到。

林德双手捂着脸说到:“妈妈,这种事情,我不做的话别人也会做的!”

“那么你是什么意思?别人是谁?”马翠兰有些光火。

“总之就是与我工作相关的人,他们都会那样做的!”林德看着母亲回答到。

“但是你不行!不管别人怎么堕落,那是别人的事,我无权过问。但是你,你堕落我就不能不管!”马翠兰说到。

林德红着眼圈,一动不动地看着地面。“可是,我的工资只有三千块!要是只靠这点儿工资置办结婚的话,那恐怕就遥遥无期了!”他情绪激动地说到。

“那不还有我和你爸吗?我和你爸又花不了多少钱。那攒下的钱,还不都得留给你吗?”马翠兰说到。

“可我不想老是花你们的钱!我想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到这一切!”林德带着哭声说到。

“我知道,你为我们着想,怕累着我们。可你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也不想你活的太累!我和你爸爸想着,如果你的起点能高一些,就能多一些自由选择的空间,就能做更多你想要做的事情。所以我们送你读书,要你明理我们拼命挣钱,帮你提高起点。孩子,如果你真想对我们好的话,等我们老了以后,只要你和你的媳妇别嫌弃我们就行!”马翠兰说到。

林德怔怔地看着地面。过了一会儿,他又看着母亲。他的眼中噙满泪水。

“小德,你知不知道,你的问题有多么严重?”马翠兰语气缓和到,“如果你再继续下去,就会变成一个自私无情的人的!那样的话,我和你爸爸会心痛的!”

“可是妈妈,你知道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有多艰难吗?如果我们身边的人们都认为有钱是一种美德,那么崇拜金钱就是他们的价值观念。如果我的观念同他们相反,那又怎么和他们交往呢?”林德带着哀求的语气问到。

“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崇拜金钱。如果你用心感受,就会发现,其实这世界充满了美好!当我们看待一件事情的时候,要多看它好的一面。毕竟,相信一件事情的美好远比相信一件事情的肮脏要可贵的多!如果你所处的环境有悖于你的道德,就应该勇于选择新的环境,这样你就不会被玷污了。孩子,你应该乐观地看待这个世界!”马翠兰说到。

林德被母亲的善良折服了,此刻他万般羞愧。他一把抱住母亲,落下泪来。

马翠兰拍着儿子的背说到:“你从小就善良,妈妈绝不相信你长大后就变坏了!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守住那份善良,保持乐观,积极地去看待世界。这件事情,妈妈相信你能处理好的!”

“妈妈,我会的!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的!”林德坚定地说到。

马翠兰和丈夫又在儿子的房间坐了一会儿。马翠兰询问起儿子和女友的相处状况,林德回答到:“妈妈,我们相处的很好。”

“那你有和她商量过你们的婚事吗?”马翠兰问到。

“商量过。她希望年底能够结婚。”林德回答到。

“那太好了!”马翠兰高兴到,“那我和你爸得早点儿去跟她父母定个日子!”她又转身对丈夫说到,“咱们过两天就到未来的亲家那里把两个孩子的婚事定下来吧!”

“好!我看也别过两天了,咱们明天就去吧!”林文军激动地说到。

“那好,明天就去!”马翠兰笑着说到。

林文军夫妇刚刚离开,林德便接到林月的电话。林月想和他约个时间好好谈谈。林德知道表妹要找他谈论的事情,于是把当晚他父母跟他谈话的内容详细告之。林月听后,惊讶不已。她对马翠兰格外敬佩。因为长这么大,她还从未听过马翠兰说出这些有哲理的话呢!同时,她对表哥的态度感到欣慰。她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来了。

当晚,迪默恩又出现了。他在林德的面前飘来飘去,惹得林德十分恼火。林德以清醒来驱赶他,而他偏偏在林德入睡后潜入林德的梦中恫吓。他认为恫吓是制服林德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因为这招他屡试不爽。然而,让迪默恩意想不到的是,林德居然反抗了,而且反抗的异常强烈。对于林德的反抗,迪默恩无法理解。他更加愤怒,张牙舞爪地扑向林德。不想,林德的胸膛发出一道强烈的白光,将他的魂魄打散。林德顿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浑身说不出的轻松自在。没过多久,睡意来袭。他打起了香甜的鼾声。

自从郭明义接任总经理后,很快便对公司进行了改革。他认为张崇祥在公司的管理上存在一定的问题。首先,在人事上,他认为张崇祥的领导班子过渡薄弱。比如,生产车间开三个班,每班有一个班长三个班只有一个主任和一个经理。而郭明义的调整是:每班各增加一个班长和一个主任,并且增加了生产副总经理一职。此外,在财务部,他又增加了财务主任和财务总监两个职位在采购,他又增加了采购主管和采购班长两个职位在销售部,他又增加了销售班长三个、销售主任一个以及销售总监一个在质量部,他又增加班长两个,主管一个在人事和行政部,他又增加两名主管和一名总监。此外,总经理办公室又增加两名秘书和三名助理。其次,在工资制度上,郭明义又做出一定的调整。他认为普通员工的工资过高,大大地增加了公司的生产成本。因此他下令将普通员工的工资结构调整为基本工资加绩效考核。也就是说,如果一个普通员工以前的月工资是四千块,那么现在他的月工资应该是三千块的基本工资加上一千块的绩效考核。另一方面,他又增加了管理层的基本工资和月度奖金。再其次,他规定公司每周进行一次不定期的6检查。他认为,如果员工的卫生条件不好,那么工作积极性也必然不好。公司成立了卫生小组,郭明义亲自出任卫生小组的组长一职。他规定,办公室的旮旯胡同和生产车间的缝隙角落以及员工的着装情况都必须保持干净整洁。最后,他增加了每周的会议次数。他认为,会议是各部门相互学习、交流工作和处理问题的平台,更多的会议促使更大地进步。因此,他规定,每周召开两次分享交流会,公司的管理人员必须参加公司每周一次总结会议,需要各部门的经理汇报一周的工作情况以及出现的问题。各部门经理每周都要给他管理的部门至少开两次会议。此外,如果公司有客户参观、国家审核、出口审核以及专家培训,各部门经理必须到场。

郭明义接任总经理两个月后,公司效益便大幅度下滑。五个月后,公司开始亏损。郭明义认为公司的每况愈下是腹泻事件导致的,而扭转腹泻事件的不良影响恰巧是他这位拥有双学位学历的博士生所无能为力的事情。至第四个月,公司再度调整员工工资,员工纷纷离职。到十月末,因为资金问题影响了生产,公司决定裁员。

经过一年零八个月的相处,林德决定同邓倩结婚。在这一年零八个月里,他们已经多次见过双方家长,而双方家长也都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就在九月下旬中秋节后的第一天,林德父母便登门拜访了邓倩家,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最后,双方家长决定,两个孩子最好在年底完婚。但结婚的吉日,还得请算命大师占卜一卦。邓倩的父母为了选定吉日,特地将算命大师请到家里,盛情款待了一番。大师酒足饭饱,晃着身体摇了一卦。大师将林德和邓倩的婚期定在了十二月二十五日。

从九月下旬到十一月中旬的近两个月里,林德彻底断绝了同苏荣以及其他合作商除业务以外的所有来往。这样做的好处是,他拥有更多的时间去陪伴未婚妻及家人,还有了更多的空闲时间去阅读书籍,以及做一些市场调查和分析可这样做的坏处是,他和董建春的关系进一步恶化。同时,他还经常收到一些自称是贸易商的商人的骚扰电话。因此,在十一月中旬,他决定辞职。

自从辞职以后,迪默恩就再没有出现过了。以前,林德的很多言行都受到迪默恩的支配,以至于他一错再错而如今,他完全识破了迪默恩的鬼蜮伎俩,也完全能够摆脱他的控制。他终于领悟到光明坦荡的真正涵义了。

婚期临近了,他要认认真真地筹备婚礼。可事实上,他的离职引起了他未婚妻的父母的不满。他未来的岳父岳母认为,婚前离职是个不好的兆头。因此,他们要求未来的女婿婚前找到新的工作。林德本想借着离职的这段日子休整一下,然后再重新投入工作。他也和未婚妻商量过婚后找工作的想法。可他的未婚妻顺从她父母的意见,没有同意。林德心里烦闷,但又不得不答应女方的要求。所以,目前他要做的是:找一份新的工作,稳定女方的负面情绪,同时稳定婚后的经济来源。

两周后,林德顺利地找到了新工作。那是一份房地产的销售工作。他和公司约定,将在元旦后正式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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