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敏行觉得一个人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掉了那真是太冤枉了。自己经历了今天这个盗马事件,他感到自己一下子成熟了很多。以前总是听别人说各种不平之事,今天自己遇上,心中立刻感到锥心之痛。上官敏行无法断定,同牢房的这个人是不是被冤枉的。

想到这里,上官敏行的心中顿时升腾起一种豪气,他对皮官差求道:“皮大哥好人做到底,既然帮了我,也就顺便帮他一下如何,你只消打来一桶水,我喂他喝上一些,再为他擦拭身子消热,也许这病很快就会好了。”

皮官差一听不用请郎中,也不过是打来一桶水,马上就答应了。

皮官差拿来水后,对上官敏行说道:“我看兄弟你也是刚和各色人等打交道,一付古热心肠。但你要记住,帮人也要分清好坏,切不可什么人都帮。”

上官敏行嘿嘿一笑,对皮官差的话并没往心里去。上官敏行心道,我以仁心对待他人,他人岂能恩将仇报?

那桶水很清亮,上官敏行也感到口渴,他先伏下去喝了个饱。抬起身来,上官敏行想找只碗来为铁镣男人打点水,他又在牢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任何物品。

这样大的木桶要举起来把其中的一点水滴到一个处在半昏迷的男人口中,确实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

可是没有碗勺,却如何将那水送入到他的口中呢?

上官敏行记得自己的怀中是有一方汗巾的。如果用那汗巾浸入水中,自然可绞些水到铁镣男人的嘴里。上官敏行在怀中掏了又掏,却寻不见那方汗巾。想是在入牢搜身时,官差趁着自己不注意,偷偷将自己的汗巾拿走了。

那铁镣男人嘴唇干裂,嘴中不停在咕哝着说些什么,想是已经烧得有些糊涂了。看到这样令人焦心的情景,上官敏行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顾不得小时就养成的忌讳了,伸头到木桶里用嘴吸些水来,慢慢地向铁镣男人的嘴中滴去。

在上官敏行六七岁的时候,发生了这样一件事。那年的冬天,临近除夕,母亲包芝兰蒸了一锅馒头。毕竟不常吃白面,全家人很是欢喜。包芝兰看馒头略有剩余,就让上官敏行将多出的三个馒头送与陈老伯尝尝。上官敏行送完馒头,爹爹和妈妈已经吃完了,他们为他留了一个较大的馒头。平时很少吃馒头,上官敏行舍不得一下子吃完,他边吃边玩,吃了好半天才将那一个馒头啃了一半。这时家中来了一位讨饭的女叫花,包芝兰在厨房里找了找,并没有找到什么吃食。因为父母常常教育上官敏行将心比心,看到那个女人没有吃的,尽管上官敏行还没有吃饱,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啃了一半的馒头递了过去。上官敏行记得很清楚,那个女人踌蹰了一下,把馒头勉强接了过去,但她皱了一下眉,又把那馒头放到了案上。包芝兰看到这一幕,她忙连声向那位女叫花道歉,然后为那女叫花装了满满一大碗的小米,女叫花有礼貌地道谢离去。看到这一切,上官敏行很是不解,那样好吃的馒头,为叫花为何不要?包芝兰与上官龙哲对望了一下,他们首先肯定了上官敏行的善心,宁可自己不吃也会把口中的食物让出来给叫花吃。但同时也告诫上官敏行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嘴接触过的东西不要轻易再给别人。有的人会认为那很脏。上官敏行诧异,这个女叫花看上去好久没吃饭了,真的会忍着饥饿也不动别人的东西?包芝兰没有说话,她对上官龙哲道,你可能没有注意到,这女子的手很是细嫩,肯定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女子,不知怎的后来破落了。当时上官敏行想起了一个词叫做嗟来之食。

今日事出突然,又是迫不得已,上官敏行只好用自己的嘴来喂铁镣男人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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