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从顶处开裂至底,高耸的峭壁遮盖了大半天际。有山顶的溪流顺着覆盖着青苔的岩石蜿蜒而下,直至山底,汇成谷底细流,被杂草覆盖折颜折颜,只闻其声,不见其踪。
不过如今的杂草,弯曲压倒,紧贴地面,显然是有不少不速之客从这里经过,毫不客气的将他们碾压到底。
几人查看了痕迹,最后在峡谷中选定了一个位置,准备搭建临时的营帐。毕竟上面调转令不下,几人基本是要一直驻扎在这个地方直到兽潮结束,还是需要一个遮风避雨的稳定住所。
几人简单的分配了一下工作,江深和喻天遥去砍一些木头带回来,文央则和云石留守,一是猎杀经过的妖兽,二是把兽皮缝好,到时候覆盖营帐。
文央在兽潮中拼杀了好几个月的文央,包里最多的存货就是兽皮、肉、骨。
她将兽皮处理好,切整齐,指挥着坚硬锐利的兽骨针和兽筋线飞速穿梭在兽皮当中缝缝合合。
云石亦是操纵着法力,进行着工作。
文央忍不住瞟了岁月静好的小和尚好几眼,没过一会儿,终于又忍不住道:“小师傅,佛家可是讲,不可杀生?”
云石愣了一下:“然。”
“小师傅既然知道如此,那么天下苍生皆为平等,妖兽亦然是苍生。小师傅没有想过,自己也是在杀生?”文央很想考验一下这个小和尚的心性。
“然。”云石不动声色地答道。
然?文央抓了抓脑袋,小和尚们的然总是意义不明,不知其所云,不过以她见解,然字一出,多是回避问题,少是不屑一顾。
“小师傅何必回避,佛道的追求虽然不同,但都是心有大道的,我们求仙,你们求佛,皆超脱凡人世俗,皆对心性要求极高,此时弄明白,岂不是更好。”她劝道。
小和尚这才抬起光滑的头来,看着她:“不知文施主为何问这个问题。”
文央露出一个略带无辜的笑容:“自然是好奇。”
不知为何,她很喜欢开这些小和尚的玩笑。许是小和尚们都很正经,比她还正经,因此她和小和尚相处总会变得不太正经。
云石沉默了一会儿:“的确苍生平等,佛说,要爱万物,因此不可杀生。”
“你不疑惑吗?”文央挑了挑眉。
“师傅说,生命是美,爱万物,是爱其本身。”云石认真地答道,“所以那些妖兽,已经不是它们本身。杀掉它们,是为了让他们摆脱魔的控制与生的痛苦,入轮回,再获新生。既然是救赎与新生,何来杀生?大概说是杀死复生更合适。”
听到这番回答,文央倒有些惊讶了。少有小和尚有这般觉悟,她还以为小和尚们大多是些一根筋,或者古板守戒,无甚新意。
“其实佛修并没有你想的那般古板和愚信,”云石看着文央惊讶的神色,忍不住怼了回去,“我们修的是无欲,无求,无念,超然万物,心怀天下。修佛只是修无所需求,而非无为。既然无所欲,无所求,一心向善,为救天下苍生,不违道。”
文央听着云石毫不客气的回怼,笑了起来:“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云石摇了摇头:“不应该这么说,但这么说也没有错。不沉迷欲之享乐,不为了欲而做那些事,自然是道,而既然没有欲,就算处于某些原因必然要做了那些事,也是为了道而做的大概是这个意思。”
“不求酒肉,酒肉却穿了肠,这样佛祖是还在心中的?”文央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云石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点满意的笑容。
到底是小和尚,心性还有些孩子气。不过这样倒好,老和尚总是过于深沉,实际上多世故得很。文央轻笑一声:“云石云石,好名字。这是你一开始的名字吗?”
云石也没了一开始的拘束和多虑,低下头继续缝着兽皮:“我只知道我生下来后,正赶饥荒年代,父母把我交给了在凡间历练的师傅。我被师傅带回罗道门,才取的名字。”
“云游四方,心若磐石?”文央琢磨了一下,随口说出。
“施主如何知道的?”云石显得很惊讶,眨了眨眼睛,“确是此意。师傅希望我云游四方,看尽世间疾苦、红尘虚无,心如磐石一般坚不可摧,一心向道,系于苍生。施主难道与我师傅有交集?”
文央轻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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