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头,我们都现在只有六七十号人,这样大的一匹马,我们也吃不了这么多。都中还有好此兄弟家中有老有小的,能不能分碗肉汤给他们。他们实在太可怜了,有些饿了好几天了。”有人上前,请示道。

“这怎么成,兄弟们明日出城还有拼命撕杀。突出城后,还要行军。吃不完的,都分好了,留在路上吃。”吴都头还没说话,副都头立即否决道。

“林头,我们这一去,也不知是死是活。家中婆娘跟着我十来年,眼看就要饿死了。我就不吃了,省给家中婆娘吃吧。就算我们夫妻一场,给她顿送行饭吧。”一个士卒上前,拱手道。

“我也不吃,留给家中耶耶吃!”

“我的留给小弟吃!”

一时,好些有家室的士卒都站了出来。

“都乱吃唤什么!”吴都头强忍着心痛,摆手道,“林狗儿,你将营中麸皮、野菜什么的都加到锅里去一起煮。有家室的,现在就去将你们家室都叫来,走不动的,等会都拿一块肉,一碗汤送回去。”

“都头,这样兄弟们就吃不饱了,明早还有恶战,恶战之后还要行军。”姓林的副都头急道。

“算了,咱们营中俱是生死兄弟,兄弟们的家人,也是所有人的家人。今日很可能就是咱们与家人的最后一顿,咱们不可再亏欠了咱们父母妻子。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吴都头抬头问道。

“是。”众士卒齐口应道,其中有许多人家中早已空无一人。

“吾等谢过吴头,林头和众位兄弟。”有家室的士卒感动道。

“好,我这条命从今以后就是兄弟们的,今天吴头、兄弟们让我做了回长脸的事,明日,我豁出命来也要为兄弟们杀出条血路来。”有人拍着胸脯道。

“好了,有家的人赶快通知家人过来,没家的,就早些去休息一下。这些皮毛内脏,要的也拿去吧。明天兄弟团结一心和鞑子见个真章。”吴都头摆摆手道。

士卒们答应一声,一些人归营,一些士卒上前,将马皮、内脏用刀分割,一时腥臭熏人。

吴都头和林副都头两个抬脚走开,来到营地一侧,并肩坐在地上。

“林三,指挥使怎么说?”吴都头淡淡道。

“上面有令,明日突围,我们营将作为大军先锋,指挥使要求咱们都作为全营先锋。”林副都头道。

吴都头点点头,这在自已意料之中。自已所在的营是军中最强悍的营,自然会被安排在先锋的位置。

“突出之后呢,指挥使有什么安排?”

“按军中按排,突出城后,我们军将作为后队,护卫大军。”

“嗯,其他的呢,就没有了?”吴都头心中隐隐有些沮丧。他十分不看好这次出城勤王之举。要他看来,这其实不过是弃城的一种诿婉说法罢了。要勤王,早干什么了呢!早弃了扬州南下,兄弟们还能多存一些,扬州百姓也能少饿死一些,自已家人也不会被自已杀了煮给士卒们填肚子。

指挥使是自已十分佩服的人物,这也是自已吴都头至今也死命追随,无论多艰难,仍抱着一线希望的原因。但如今可能真的就到头了,指挥使也是没办法了。

“嘿嘿。”林三突地笑了起来,“不逗你了。”

“咦,指挥使还有话吩咐。”吴都头不由喜道。

“嗯,指挥使大人说,此次东去必困难重重,一个不对就将全军覆没的下场。指挥使说,咱们突出城后,护卫李大人离去后,全营折向西行。”林三轻声道。

“西行?西边不是江都和真州吗?真州许大人早已投降了蒙元,指挥使是要咱们投敌?我吴某宁死不投鞑子。”吴都头皱了皱眉,沉声道。

“投敌?指挥使要投敌早投了,何至于等到现在。”林三摇头道,“我这次去营里,还见到了兴华军的人。兴华军人说,扬州东去,净是平原,咱们如何跑不过蒙元骑兵,而出城西去,真州、江都一带都是丘陵之地,我们只要窜入山林,就能躲过蒙元的剿杀,到时,兴华军也将全力接应我们。听说,兴华军在真州一带山林中还设有物资补济地点。”

“嗯,兴华军神通广大,或许,真能给兄弟们找出条活路来。”吴都头沉吟了一会,点点头道。

“这是当然。不说兴华军连连战胜蒙元鞑子,就看他们今天还能自如地出现在城中,就知道他们的本事。若守扬州换作是兴华军,恐怕蒙元早被打跑了。你看他们打了多少胜仗,武秀,李恒,董文柄,哪个比阿术差。可惜咱们大人,就知道死守扬州城。他就是不知,如论怎么守,总有城破的一天吗!”林三有些艳羡,继而有些气愤地道。

“或许吧。”吴都头默然了好一会,淡淡地道。

...............

是夜,扬州城内灯光通明,将校士卒们紧张地做着准备之余,也悄悄地窜连,一时暗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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