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所谓外交者不过是满嘴胡言罢了。”

“也不尽然,与外对谈,不为争辩己非,所争者皆是国之得失,所言也非胡言,吕相虽然诬秦,然而秦人却佩服此文,想来也是有缘由。想那苏秦、张仪以口舌之才游走六国,所言亦非皆实,能以辩才搅动时局,未必不如军中上将啊!”

“吾丘子所言不虚,苏秦、张仪之才确实不逊廉颇、白起。想来游说之术亦是有用至极。然而强秦虽有张仪之才,若无国力相继,亦是空谈,故而国力实在是根本啊!”天子笑言。

“陛下之言确实,想大汉立国七十载,初时贫蔽,民少军弱,致高祖白登受辱。而后诸皇休养生息,使得而今兵马充足,陛下正值壮年,若能趁国强民众之时一雪前耻,岂非大善?”吾丘子拱手道。

正此时,有黄门郎上前奏报言御史有事奏报,天子便起身回宫。因霍家小郎本是来阁中读书解惑,正好遇到吾丘子,如此机会更是不可放过。吾丘子本是聪慧洒脱之人,又是爱才,眼见霍家小郎机敏,又有见地,年龄虽小,却性情沉稳。再者,吾丘子知其乃是太中大夫卫青近亲,自己曾与卫大夫有些交情,知道卫氏之人皆性情率真,如今见到此子更加觉得此子乃可交之人。两人又讨论了一番忽然吾丘子便问:“小郎可会弈棋?”

“不曾学过,小人听闻先生乃是格五高人,可惜不能向先生请教格五之术,深感遗憾呐!”

“倒也无妨,格五也罢、围棋也罢不过是外在之形,今日我与陛下弈棋,正好遇到小郎,也是巧合,我见小郎颇有见地,突然想与小郎论一番弈棋,不知小郎意下如何?”

“去病不才,虽不懂弈棋之术,但却愿听先生高论,望先生不嫌去病所知甚少,不能领会先生高义。”

“围棋乃是舜帝所制用以教子之物,只两色棋子一张棋秤,须知其中所孕者天地万物矣。有气者活,无气者死,黑白二色以对攻之态置于秤上,至死方休。有时一方欲活却要退让数步,诱敌深入,再徐缓以图,有时却要单刀直入,直捣黄龙。汝既可诱敌,亦可快攻,皆有利弊,且汝所择未必可以得偿所愿,外挟者甚多,或己思虑不周皆致败局。增己胜算者不过多加思虑,减少外挟而已,然而思虑过甚又易使行囿于思,而错过天时,孔圣言季文子三思过虑,再思既可,便是言其思虑过多易失先机。棋局之事何时当思虑何时争先机既无正解,亦无定论。这便是棋。而人生在世,周遭诸人、诸事皆为秤上对手,更无法论断作何选择为上策,须知塞翁失意与得意皆非人力所预知。大概这便是老子所言之天命罢。”

“先生言之所始虽是棋,却也是在论事,晚生虽不知先生意指何事,却也知道先生有难题待解,不知该当徐缓以图或是当机立断。”去病似是自问,又似剖白。

“小子果然聪明,只不过有难题者非我,乃陛下矣!”吾丘子说罢捻须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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