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工人都忍不住在笑,瞿红生低头嘿嘿笑了两声:“得得得,这杀鸡的活儿也不能让你一个女同志动手,晚饭我做吧。”

话一说完,拎着那只活蹦乱跳的鸡就上厨房去了,不一会儿,就听见鸡在犀利地惨叫,瞿红生一边拿刀在鸡脖子上比划,一边给它做思想工作:“鸡同志,淡定点嘛,你的流血牺牲最终都滋养了劳动人民,这是多么光荣的事儿。来吧,横顺就一刀,忍着点就过去了,叫得再惨也没用。”

照着鸡脖子连着划了好几刀,那只鸡扑楞着翅膀还是叫得挺欢,陈兰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过去一把将他的刀给抢下来:“你老实上一边呆着去吧,不会杀鸡也来逞能?”

手脚麻利地把鸡给杀了,烧了热水就开始烫鸡毛,带着满腔怒火的陈兰芝拿着菜刀对着案板上的鸡咬牙切齿地砍过去,分分入骨。

瞿红生原本想帮忙的,一看见陈兰芝手握菜刀杀气腾腾的架势,倒吸了一口冷气,退出来了。

工头凑过来小声打趣:“兄弟,行啊?挺有福气的,你这对象长得又好,干活儿又利索,看样子还挺能挣钱的,你这是捞着了啊。可就是她这脾气吧……嘿嘿,估计你是得受着点了。”

晚上吃完了饭,工人们加班加点,到了后半夜这才把大门给装好,可是屋子里的几个窗户却是怎么也装不上了,余下的活儿得等到明天再做。

工人们走了之后,陈兰芝黑着脸收拾桌子,瞿红生站起来想帮忙,被她给吼了回来:“你给我坐着去吧,我家里的东西,不让你动!”

瞿红生终于有点内疚了:“喂,还生气呢?我这不是为了安全考虑吗?”

陈兰芝象枚愤怒的大枣一样蹦了起来:“那你也不能找这么贵的工人啊?你知道不知道这些活儿根本就花不了那么多钱,顶多二百就行了。”

瞿红生点了点头:“哦,我忘了还价了……”

陈兰芝恨不得拿眼珠子瞪死他。

这天晚上,陈兰芝怎么也睡不着,看着自己没门没窗户的房间怎么想怎么生气,自己这算是引狼入室吧?本来好心收留他一下的,结果他二话不说就拆房子?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呆在一个院子里,没门没窗的,明天一大早更不知道巷子里的人会怎么说自己了。

陈兰芝越想越头痛,干脆不睡觉了,穿上拖鞋登登几步跑到楼下冲着瞿红生道:“瞿红生,咱们两个得好好谈谈。”

瞿红生一直就没睡,寻思院子里的大门虽然安上了,但是墙还没有完全补好,晚上会不会有人进来……听到陈兰芝问话,瞿红生慢悠悠地转过头来:“嗯?”

陈兰芝强忍了心中恶气,耐着性子道:“瞿红生同志,那天是我定坚持让你到我这里养伤,是我的错,现在我向你郑重的道歉。”

瞿红生点了点头:“哦。”

“但是!咱们两个人毕竟没有熟到那种程度,你不能擅自替我作主,帮我来改造房子。所以现在,我请你立刻,马上,离开我的家,你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不能住在这里。”

瞿红生抬眼看她:“你是说,现在这么晚了,你要赶我走?”

“我没有赶你走,我是请你走!”

瞿红生顿了一下:“陈兰芝,你这个人有点不知好歹!”

陈兰芝抱着肩膀:“算我不知道好歹行了吧?那你现在走吧!”

瞿红生站起来,拿起自己的衣服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陈兰芝一眼:“我一走,这没门没窗的房间里头可就只剩你一个人了,这可不安全。”

陈兰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我的安全与你无关!”

瞿红生想了一下,又把肩膀上衣服放下了:“我今天晚上陪你一晚,算是补偿你今天的损失,明天早上我再走。”

陈兰芝的眼睛从一旁的墙面上移过来盯到瞿红生的脸上,眸子里面烈火熊熊,什么叫陪我一晚补偿我的损失啊?瞿红生,这是明着欺负人的是不是?

陈兰芝气得拿手照着瞿红生的胸口用力一推:“你补偿谁呢?你现在就给我走!”

瞿红生一个趔趄磕到门框上,发出一串呻吟:“嗯,嗯……啊,啊,啊哟……”

黑洞洞的院子里,连个门窗也没有,他这一声呻呤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陈兰芝已经听到好几家邻居的窗子已经不约而同地打开,有人正伸着脖子窃笑着往自己的院子里看。

陈兰芝已经不能用愤怒两个字来形容自己了,她上前两步,盯紧了瞿红生的眼睛:“姓瞿的,你到底什么意思?我让你走你不走,还故意弄出这种声音,你是故意让我没有办法做人的是吧?我告诉你瞿红生,你别以为我好欺负,我现在就……”

“你过来……”黑暗里,他的声音有些暗哑,呼吸也变得粗重。

陈兰芝恼道:“你还想干什么?”

“你过来扶我一把,我被你给推到钉子上了。”

陈兰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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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瞿红生注定是要再多住几天了,陈兰芝那么用力一推把他给推到门框上,门框上没拆走的钉子结结实实地扎进了瞿红生的屁股里。

街口的老大夫一边给看他伤口一边摇头:“你说你们这小两口也是的,下手怎么就能这么没有轻重?你对象胁骨还没长好,身上还有几处外伤,你怎么能把他往钉子上推呢?这一下又得打破伤风!”

陈兰芝已经无力辩驳这个人是不是自己对象了,皱着小脸问:“打针多少钱啊?我现在交上。”

一听说要打针,瞿红生从床上爬起来,瘸着腿就往门外走:“我不打针!”

陈兰芝上前一把拉住他:“不行,那个钉子已经生锈了,不打破伤风会很危险的,我说瞿红生同志,你能不能听话一点?”

瞿红生挣开她的手,态度依然坚决:“说了,我不打!”

“不打不行!”陈兰芝瘦小的身体里面突然暴发出了极大的力量,把瞿红生的胳膊一扭,冲着大夫说:“大夫,你别听他的,必须给他打上!我现在就交钱!”

瞿红生继续往外挣着要走,陈兰芝就一定要拉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在诊所里面拧巴起来。

那几个“向阳花大姐”排演的就是关于赤脚医生的故事,这几天没少往诊所跑着体验生活,一脚迈进门内,刚好看到陈兰芝和瞿红生在扭巴,当即热情地打招呼:“哟,你不是住在胡同里那位小同志吗?你们两口子这是干什么呢?”

诊所的大夫说:“这位男同志装修房子被钉子扎了,要打破伤风针,他非不想打,这会儿他对象正劝他呢。”

几位热情的阿姨马上就围了过来,大声劝道:“啊哟,这位男同志,你这个态度就不对了嘛,我们无产阶级革命者,刀山火海都不怕,哪里能怕打针呢?你现在赶快趴在床上,让大夫给你好好地打上几针!以免病情恶化。”

几位阿姨不由分说,拉胳膊的拉胳膊,按大腿的按大腿,争着抢着把瞿红生往病床上按。

一位彪悍的大姐二话不说,上去就要帮瞿红生脱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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