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过来,不要杀我啊……!”

白鹿歌看他叫得像是公鸡打鸣,只觉可笑得很。

“姐姐我又没说要杀你,你嚎什么嚎。你们这群蠢猪,除了跟风起哄还会干什么?是,我就是白鹿歌,就是我把那一万多人给活埋了。你们骂也骂了打也打了,我死也死过了,你们还想怎样?我白家死的那么多人,就不是人了吗?你们要是想杀我,想给你们的家人报仇。冲我来!别跟个废物一样在这儿嚎,有本事就自己提着刀来找我!能不能报仇,那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众人闻言,一时鸦雀无声,但诸多充满怨恨的眼睛,却还是紧紧地盯着白鹿歌。既是恼怒,又是不甘。

霍麓展伸手将她拉回自己身边。鲜红血迹已将白鹿歌银白的衣裳大片染红,让霍麓展眼底浮起浓烈的痛心。

见白鹿歌住了口,诸多人又开始没完没了的唾骂。一个个嘴脸就如五年前一模一样对她又是仇视又是畏惧。但此时此刻,这些声音白鹿歌都再也听不进去了。

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霍麓展,与他十指紧扣。

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身边的禁军举着武器戒备地围着两人,让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脱身之机。而左一刀看了看手里的信件,犹豫良久,还是没有拆开信封。此时,纷乱急促的马蹄声又再响起,高举禁军大旗的队伍迅速逼近。

霍白二人心知,不管这些禁军来不来,他们今日都难走出笙央。身份已经暴露,而且错过了最佳的脱身时机,现在与其剧烈反抗,不如保存着体力另寻机会。

领着禁军前来的人与左一刀耳语了几句。霍白二人并不能听见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不过看他们的神色,应该是在说这信件的事。想必奕峦早已料到他们会前来劫囚,也一定掌握着木婕妤的那些信件,现在正急着要把那些信都拿到手呢。

白鹿歌没耐心等他们慢慢扯,先行质问道:“我弟弟到底在哪儿!”

左一刀瞥了她一眼,哼道:“别急,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他冲身边的禁军摆了摆手。几人立刻围上前来,缴了两人的武器,将他们扔进了囚车里。似是觉得在这么多禁军的看守下,仅凭他们二人根本毫无威胁,所以只捆绑了他们的双手。

霍麓展已经给白鹿歌点穴止血。但是没有药物止血包扎,那伤口还是“啪嗒啪嗒”地滴着血。

白鹿歌靠在霍麓展的肩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们居然不杀我们,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

“奕峦多疑,必定推测我尚留后手。故而将我们带去他眼前,才可叫他安心。适才给左一刀的信,只是一部分。其余部分我留在了密室中。”

“你怎么解开那药的?这不可能啊,我为了不让含珠给你们解药,甚至把她也给药倒了……”

霍麓展无奈道:“我并未解开药效,只是运气通穴,让药效消散得更快了些。幸而我没有来晚一步。”

“现在我们俩被抓了,言之他们不知得急成什么样子。若是等药效过了,他们一股脑的跑来找我们,那就糟了。”

“你今日做此决定时就应该想到这些。奕峦没有拿到所有信件,不会贸然取白朔邪性命的。我早知他今日处刑,就是为了诱使我们出手。”

白鹿歌撅了撅嘴:“对不起嘛展哥哥,我又不知道。你说你也是,要是早一些告诉我多好。说不定咱们俩就不用被抓了。”

“无妨,我已有打算。”

“不愧是展哥哥,什么情况都这般处变不惊。有你在身边儿感觉就是不一样,虽然咱们现在被抓了,但我却一点儿也不慌。”

霍麓展看了看白鹿歌骄傲轻笑的样子,面上神色微微微一动。

“你别说话了,放缓呼吸,可使血流速度减慢些。”

白鹿歌乖乖地点了点头,靠在霍麓展身上不再乱动了。她闭上眼睛,尽力轻缓地呼吸着。许是失血太多,或是适才打斗一番太累,她不知不觉居然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囚车忽然一阵摇晃,将她生生给晃醒了。睁开眼睛时,却见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竹林。不远处水车转动着,景致熟悉又诡异。

他们竟然又回到了奕峦的避暑苑!

禁军打开了囚车,粗鲁地将霍白二人拽了出来。白鹿歌双腿发软,因失血过多而觉得身子有些发冷。两人被推搡着走进了香筑里,举目便见奕峦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竹纹长衫,怡然自得地坐在茶案前。

“狗贼,你倒还敢出现!把我弟弟还给我!”白鹿歌愤怒道。

奕峦淡淡一笑,面色温和谦逊,就如多年前白鹿歌在学士院看见他时的神态一模一样。若光是看他的模样,白鹿歌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那样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

以前有多少次,白鹿歌都觉得奕峦君是个宽容大度的谦谦君子,甚至一度很欣赏他佩服他。

可现在,白鹿歌只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简直是脑子进了水。当初她有多么喜欢奕峦,现在就有多厌恶仇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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