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树人看向荀晓燕和柳慕白,沉声说道:“至于酒壶中的砒霜,就要说起本案的另外两个嫌疑人——荀晓燕和柳慕白哩。之前警察在检查一等车厢乘客们的随身行李时,在震旦教习唐思懿的行李中发现一本书,书页里夹着许多白色粉末,经检验发现是砒霜。起初,我十分不理解,唐教习的书中为何会有砒霜的粉末,不过现在我已经想通了……”

言及此处,胡树人顿了顿,双目微眯,随后继续说道:“得知荀晓燕和柳慕白伪造身份以后,我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于是,我便将这一可能性放在这次案件中进行推敲,果然解开了很多之前解不开的谜团!”

他缓缓走到余盛面前,紧盯着对方的眼睛说道:“我原本就在想,一个邮政局的职员,究竟是如何做到只凭一人之力,就能不留痕迹地给受害者的家人送信,又能从他们的手中取得赎金,这简直不可能。现在回想起来,我那时其实陷入了一个错误的思路中——这些事情为何非得由余盛独自完成呢?假若余盛有同伙的话,那这个谜团自然迎刃而解了!

“跳出这个思路,我马上就意识到,伪造身份的荀晓燕和柳慕白,很可能就是余盛的同伙!他们两人一个装作富商之女,一个装作情人,按照余盛的吩咐去见受害者家人,以做生意为由获取赎金。成功拿到赎金以后,再将赎金交给接头人——此人我想应当就是赵晓宇。在这个过程中,即便受害者家人向巡捕房告发,他们也可以凭借手中的合同脱身。随着姚斌等人多次犯案,他们也不断经手大笔赎金,然而分成的银钱却不是很可观。于是,假小姐和拆白党想出了一个计划……”

“胡先生,您先等一下!”在一旁听了许久的林伟建整个人云里雾里,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跟不上胡树人的思路了,只能打断他的话头,疑声说道,“按照您的意思,这六个人难道是一个团伙的成员?”

“林侦探,你且耐心听下去,很快便会明白了。”胡树人笑了笑道,“他们这个计划,说起来倒也算周密。二人准备了一个酒壶,里面装满掺有砒霜的威士忌,并将其送给余盛。另外,他们还准备了一支手术刀,打算在交接赎金的时候杀死赵晓宇,之后再找机会将手术刀放在毒发身亡的余盛身上嫁祸与他。如此一来,便制造出了这两个同伙因为分赃不均自相残杀以致双双死亡的假象,而荀晓燕和柳慕白则可以独吞五千大洋的赎金!

“荀晓燕和柳慕白机关算尽,却万万没算到一个变数,那就是这个团伙不止他们四人,还有两个从未露过面的主谋——姚斌和金丞!这就导致整个计划从实施那一刻起便偏离了荀柳二人的预期:余盛得到那个纯银酒壶以后,为了讨好列车长姚斌,便把酒壶作为礼物送给了他。后来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这酒壶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姚斌转送给死者。谁也没喝下那壶毒酒,荀晓燕和柳慕白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这一双男女等了许久,却始终没见余盛毒发身亡,反倒是凑巧发现了被隐藏在车厢某处的死者尸体。两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掏出手术刀在死者心口插了一下,打算过后另找机会陷害余盛或赵晓宇。但是他们终究没能寻得良机,为了掩藏下毒的行迹,便将藏有砒霜的书偷偷放到了唐思懿的行李中。然而,他们不是医生,不知道伤口分为生前伤和死后伤,结果可想而知,这个谋划很快便被我和雷诺博士识破了。荀晓燕和柳慕白的故事,至此已经到了尾声,而我在想通这些关节以后,便知道唐教习那本书里的砒霜粉末到底是从何而来了。”

听完这一番话,在场众人的神情霎时变得精彩纷呈——林伟建等一众警察皆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而余盛和赵晓宇则是满脸怒意,恶狠狠地看向荀柳二人。再看列车长姚斌,却与前两者都不同,一副后怕的神情,仿佛在庆幸自己没有贪嘴喝下那壶毒酒。

至于故事的主角荀晓燕和柳慕白,则是大惊失色,双双瘫倒在地。

饶是如此,二人反应依旧很快,而且颇有默契,彼此对视一眼,便一齐承认了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过,他俩也一直声称死者之死与己无关,一口咬定只是在死者的尸体上捅了一刀,并没有杀人。

胡树人闻言点一点头,冷声说道:“确如你二人所说,死者不是你们杀死的。但若是没有你们的那壶毒酒,死者也未必会死。”

言罢,他看了林伟建一眼,对他说道:“这两人的故事到此为止,接下来我要说的,是死者的尸体究竟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的戏法了。”

“戏法?”林伟建闻言一愣,随即露出了兴奋的神情,嘴上说道,“胡先生,您快说说罢,此事已经困扰我好久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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