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瞥了瞥她道:“还不起来吗?你刚入宫,哀家就让你长跪不起,传扬出去,岂不是让六宫非议,往后六宫之中你该如何立足”?

微微怔楞,初时,只想着下跪请罪,未曾想到这么多,微微呆住,只觉的太后的目光清明澈净,自己手足无措间,只能由着佳宁姑姑扶起来然后就坐于秀墩上。

太后眼中目光流转,上下打量了微微一番,说道:“新帝王府中的那些人,除了你和新后萧氏,其余的皆是家世不显。萧氏与你出身高贵,可是新帝登基,阮氏出力颇多,阮氏在王府时位分不如你,如今进了宫,却不得不多给她几分脸面了。而且这阮氏的父亲是朝中重臣,现下炙手可热的新帝宠臣。”

微微心中百转千回,渐渐明白了几分,立刻起身,恭敬的说道:“臣妾与阮姐姐合该如姐妹一般,阮姐姐端淑娴雅,平日处处教导臣妾,自然该位居臣妾之上。”

太后道:“让你受委屈了。可是这些委屈,你既然进了宫,就不得不受着。昨日膳食时,哀家当众驳你的面子,也是这个道理,以后这样的委屈,在后宫中,只怕数不胜数了。”

微微颔首,诚恳的说道:“太后肯教导臣妾,臣妾怎会委屈。”

太后轻轻一笑,那笑似笑非笑,只是软下身子倚靠着软枕,抬眸看了看烛火。

微微勉强笑了笑,只觉得心又悬了起来。此时大方也不是,客气也不是,左右为难,到底脸皮薄,难得的露出几分小女儿的姿态来:“太后,臣妾明白皇上的难处,在后宫不必在王府时。可是皇上应该自己来和臣妾说的,请太后说,固然显示皇上看重臣妾,但,这也显得臣妾太不明事理了。”

太后此时如沐春风道和煦道:“你到底年轻,才十八岁,若是处处贤惠,也不像真人儿。”顿了顿眼神犀利道:“你那位姑姑,就是贤惠的太过了。”

微微浑身一凛,只觉的毛骨悚然。

太后继续淡淡的说道:“你们二人一体同心,你肯体谅是好。你在王府时一直备受宠爱,虽说是姓沈,但是既然是哀家亲自求娶的,那么哀家和皇帝就不会委屈了你。”

微微心中说不出是敬畏还是感恩,只是望着太后,坦诚的说道:“有这句话,臣妾就不算委屈。”

太后静静的看着微微,想着这个自己求娶的儿媳妇,自然家世品貌样样不差,素日里心地敦厚,仿佛看到了自己初时入宫的场景,思量间竟鬼使神差的问道:“你最盼望什么?”

微微怔楞了一下,不觉脱口而出道:“两心相许,情深义重。”说话间只觉的脸颊滚烫,在入秋的夜晚竟觉得有些燥意。

太后愕然,震惊之余却不乏动容,脸上分不出是喜还是悲,终究叹气道:“你竟是这样想的。”太后的语气似感叹似钦佩,微微分不清了,遂低眉顺眼静立一旁。

太后正色的说道:“好了,夜深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今天是皇上登基的日子,为着先帝举哀多日,也该缓缓心思迎接新帝和你们的大喜了。”

微微福身告退。太后见微微扶着侍女的手走出去,才慢慢的露出笃定的笑容。佳宁为太后披上素净袍子,轻声道:“移宫之事非同小可,太后叮嘱皇后一声便是,亦或者,如今阮侧妃得皇上怜爱,她去说也行。沈侧妃如今的身份,只怕是还不配说这些。”

太后捡起书卷,沉声道:“你真当她不够聪明吗?从前是家世显赫,被宠坏脾气,不知收敛。自从沈秋月幽禁关雎宫之后,时至今日,不过是世态炎凉,加上这宫里的诸多境遇,难道还不够打磨的么?她今日去了关雎宫还敢来回哀家,这就是个有主意的丫头。”

佳宁惊疑道:“太后是说,她明知关雎宫人多眼杂,为免来日泄露出她去关雎宫看望沈氏之事遭受祸患,所以,先来向太后请罪?”

太后淡淡道:“这宫里除了哀家,还有谁在意沈氏了,只要哀家不动气,旁人也就说不上什么了,且她事事撇清,又表明态度,只为了消哀家心头郁气,更是为了求得一席之地。”

佳宁明白过来却是愤愤不平道:“昔年沈氏百般欺辱太后,这一口气如何能消的掉呢?”

太后笑道:“不管消不消得掉,她只求安稳。宫里有皇后,又有新贵阮氏,她的日子不好过,若是哀家再不放松些,只怕她当真是举步维艰了。就是因为这样,皇后有儿有女,阮欣儿有恩宠有美貌,她们什么都不用向我求取,可是她不同,所以她会竭尽全力的将移宫这件事情办妥。不论什么办法,都会办妥的。”

佳宁大悟道:“所以太后才容得下她的!”

太后凝神笑道:“能不能让哀家容下她,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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