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言也没掩饰,冷道:“我要定亲了。”

善善大惊。“和谁?”

惜言哼了声。“甭管和谁,我不同意。”

“那就不要嫁!”

这回惊的是惜言了,她可没料到善善这么直接。瞧着善善那张认真的脸,惜言“噗”地笑了。“这么舍不得我呀?别紧张,我母亲也只是说说而已,还没定呢。”说着,她目光审度着善善,“倒是你,最近可还好?”

善善明白她问的什么,长吐了口气,苦笑道。“你说呢?”

“唉,你也别太往心里去。”惜言拉着善善坐在一角,“不就是些流言蜚语么,他们就是嫉妒。”

“嫉妒?”

“对啊。”惜言点头。“你想啊,你救的可是公主,多少人这辈子连公主的边都挨不着,你却成了她恩人,连皇帝都感激你,他们不知道多眼红呢,所以才造谣生非。”

“你还真会说。”善善笑了。

两人无话不谈,若放从前善善定会诉尽其中原委,然此刻心境换了,想到这事牵扯太多,她淡然道:“我不在乎了。”

“就是嘛!咱救人是侠义之举仁人之心,又没错,何苦为难自己。”惜言又啧啧了嘴,“虽说这事对姑娘家的名声有点影响,不过好歹是宋疏临。”

善善愣住。“什么叫‘好歹是宋疏临’,影响名声还分人吗?”

“当然了!”惜言扬眉,“事已经发生了咱就得往好处想,好歹和你一起落水的宋少卿,若换个村野莽夫,那不是更懊糟?”

善善被她逗笑了,无奈摇了摇头。

“你别不信呀!”惜言倔劲儿上来了,“流言和流言可不一样,因为宋少卿,这流言里不知夹了多少酸意。这位六爷名声是混了点,那人家也是恃才傲物。不是我说,爱慕他的那些姑娘,个个巴不得取你代之,希望落水的是自己呢!所以她们造谣,无非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可反过来想想,若当时同你落水的是个莽夫,啧啧,那流言可真就只是个笑话了。”

这思路古灵精怪,也就惜言想得出。

善善笑乜着她,打趣道:“那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宋少卿了?”

“哼,给人家惹了麻烦,还好意思说谢!”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善善和惜言齐齐回首,只见一娉婷善女绰绰走了进来,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陈韵,她随母亲来拜寿了。

陈韵身后还跟了几位小姐,纷纷坐在她左右。

陈尚书身为阁老,处权利中枢,而陈韵又和瑞亲王郡主交好,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仰着下巴一双眼睛瞟成上三白。

瞧她那戳起的下巴,惜言都替她累得慌。“陈姐姐,您这话可不大动听啊。”

“事做得不带劲儿,还想听动听的话,天下有这便宜?”陈韵笑着,睨了眼身边的褚翰林家三小姐。

褚三也哼了声。“可不是,就会添乱!”

“添乱?这话我怎没听明白呢?”善善淡漠回视。

褚三冷笑:“公主落水,少卿搭救,本该是段英雄救美的佳话,偏让你插了一杠,你说你不是添乱是什么?”

善善滞住。

英雄救美?话本看多了吧!

她余光瞥了眼惜言,惜言撇嘴给了她一个眼神:【看看,我说得对吧!】

善善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懒得同他们解释了。

然她不言语,几位小姐可没尽兴,竟你一言我一语地位宋疏临抱起不平来,好似他才是整件事的“受害者”,不仅痛失了段传奇佳话,还衔冤负屈地惹了这么些蜚语,辱了他名声。

他还有什么好名声可辱吗?善善无奈,轻笑了声。

褚三小姐察觉,乜了她一眼。“怎么,你还不服气,这祸首还不就是你。”

“有你这么说话的么!”惜言不乐意了,“啪”地甩下了手里的果盒。

善善伸手按住她,平静如莲,“几位小姐说得是,我可不是误了人家好事。”她含笑自嗔,不怒,反还抵着歉意似的,只是这歉意与她骨子里透出的雍容相交,太过淡定了。

“瞧我这没眼力见的,怎就没瞧出人家宋少卿的心劲儿呢,敢情他是奔着前程才去救的公主啊!”

褚三愣住,倒是陈韵反应快。“别造谣,我们可没这意思!”

“您谦虚了,还是各位小姐通透,一眼就瞧破天机。我这木讷的,分不出个眉眼高低,枉费宋少卿用心良苦地给自己铺路,却被我这笨石绊了一跤,把大好前程都‘摔’碎了!若不是我,怕宋少卿早已迁升寺卿了吧,不不不,没准人家这会都被尚驸马了也未可知啊!”

善善话刚落,忽觉身边人戳了她一下。

她纳罕看看绷着脸的惜言,又瞥向对面的小姐,方才还一个个盛气凌人,这会儿皆面带窘色,娇怯赧颜。

善善不明所以,刚要回头,一缕幽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接着说啊。”

善善僵住。

“怎不说了?”

善善怯怯仰头,一张清俊熟悉的脸落入眼底,唇角抿笑,悠然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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