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水寒赞许地看着裴熙,点了点头:“姜氏手中已有几万兵马,如今他们硬要争取这个位置,无非是不想让神枢营落入我慕水寒或是温氏一党之手。老臣们虽然略偏向于温太后这个先帝元后,但就像皇上先前告诉我的那样,韦浩言他们心里多少还是向着皇上的,只是皇上从前不肯亲自理政,老臣们又经常劝谏皇上、惹得皇上不悦,皇上才与他们疏远了而已。如今皇上难得对政事上了心,只要您提前和老臣们通一通气儿,我想他们会愿意支持皇上的。”
裴熙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没错。等到时候只要慕水寒这边也表示支持的话……温氏的人就是再怎么反对都没有用了。
如同二人所商议好的那样,接下来的事情果然进展得十分顺利。
裴熙先是召见了老臣派的代表人物御使大夫韦浩言,再是见了内阁中一向最为忠君的容善和仰永年,几人都答应在大朝会上替裴熙说话。
接下来就只剩下姜太后这边。
裴熙本以为在说服姜太后帮她的忙时多少是要费一些口舌的,却没想到姜太后看起来还是有些精神恍惚的样子,裴熙说完自己的想法之后,姜太后一句话都没多问便直接地点了头。
事情进展得太过顺利,裴熙反倒觉得不真实起来。她不好直接询问,只好先关切地问:“母后看着没什么精神,可是身子哪里不适?要不要找太医来看看?”
姜太后摇摇头,勉强笑道:“好孩子,母后没事儿,就是冬日里惫懒,有些精神不济罢了。你刚才说的那些,母后觉得很是妥当,明日就让人去给你舅舅传话。”
终于要培养起自己的势力来,裴熙心中很是欢喜,当着姜太后的面儿倒是不好过多表现出来,只含笑道了句“辛苦母后”,便先回了乾元殿去让姜太后好好休息 。
裴熙前脚刚走,应姑姑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太后娘娘,您怎么能这么轻易地答应了皇上呢?要是能让姜家的人接手神枢营……”
“不,不可能的。”裴熙离开之后,姜太后的脸色看起来缓和了几分,向应姑姑解释道:“哀家先前的确有过这样的念头,可是如今朝上的形势你也看到了,慈安宫一派的、慕水寒一党的,还有那些老臣们个个儿都不肯松口,所以这个位子我们姜家注定是拿不到的,还不如给了宋琸这个不相干之人,起码不会壮大了对手的实力,还能在前朝实现一定程度上的平衡。”
“可是……”应姑姑还是觉得不大妥当,“您就不担心皇上的翅膀硬了,将来会不把您放在眼中吗?”
姜太后苦笑道:“雪兰呀,你没做过母亲,不懂一个母亲的心。哀家这个做母后的若是事事压着、防着皇帝,皇帝能不疑心哀家吗?如果皇帝对这个位子没想法也就罢了,可她既然有,哀家就绝不能和她争。若是哀家当真事事与皇帝争抢的话,那皇帝就算是没想起来过去的事情,也要与哀家这个母后离心了。”
这些日子以来,姜太后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大好,整日里一副恹恹的样子,叫应姑姑很是担心。
见如今姜太后终于恢复了几分往日里的谋算,应姑姑心中放心了不少,温声说道:“太后娘娘说的极是,奴婢受教了。”
……
等到了裴熙正式将自己的想法在大朝会上提出的那一天,朝上除了温太后这边的丁德惠等人十分惊讶之外,其他人几乎都已对下一任的神枢营指挥使心中有数,由老臣们作为先锋,率先表达了他们对皇帝此举的支持。
紧接着,是先前一直紧咬着这个位置不放的姜豪等人纷纷松了口。
等到最后连一向强硬的慕水寒都答应了让宋琸来做这个指挥使之后,丁德惠知晓大势已去,不由颓然地低下了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天佑十年的冬天,便在慈安宫一党的叹息声中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不过现在还远远不是能叫他们认输的时候。
转过年到了天佑十一年,远赴华北赈灾多日的睿王终于赶回京中,同时带来了华北地区基本安定下来的好消息。
虽说睿王这回去华北赈灾错过了接手神枢营的好机会,不过他立下如此大功,朝廷必要重赏。
再加上老臣们与内阁都知道慈安宫一系前段时间吃了亏,有心要补偿他们实现朝中局势的平衡,于是便提议封睿王为亲王,同时担任兵部尚书,掌管兵部。
按说朝中大小军务均应由兵部统筹安排,可自从慕水寒这个武将上位之后,兵部早已形同虚设,起不了什么发号施令的作用。因此兵部尚书这个头衔只是听起来好听而已,实际上远远不如品级略低一些的神枢营指挥使来的实在。
慕水寒如此精明之人,若 不是觉着一个兵部尚书之位无法影响大局的话,定然不会松口允了内阁和老臣们的提议。
不过兵部尚书掌管起各项军务来毕竟是名正言顺,睿王本人倒是对这个安排很是满意,认为自己有了施展抱负的机会,将来未必不能将朝中大权从慕水寒、姜豪等人手中夺回来。
本以为隶属于慈安宫一党的睿王得了这么些封赏之后慈安宫那边就该满足了,却不想新年才过没多久,边关便传来了一个令人震惊不已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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