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微看得出来,好朋友郑沐阳的慷慨是夹杂着无奈的,一只不把自己当主人的狗,而且还是藏獒,的确没有再饲养的必要了。但抛开这个不谈,郑沐阳的失落之情,尤为深刻。
“可千万别!”陈曦微忙说,“好家伙,我虽然不知道纯种藏獒一只多钱,但一定很贵,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们可消受不起。”
“我给他,又不是给你。再说了,既然它找到了心目中的主人,我当然得成人之美啦,又怎么好拆散他们呢。你呀,就别替我担心了,虽然我现在还没缓过神来呢,可我能放下,真的。”郑沐阳说。
“我不是怕你难过嘛。”陈曦微悠悠地说。
“这样的难过只是一时的,总比它长大了好。不然的话,等到那个时候,我还不得难过死呀。”郑沐阳面露微笑,并对赵青山说,“记住,一定要好好待它哟,否则的话,我绝对饶不了你。”
赵青山则淡淡地说:“它还是留在你这儿吧。”
郑沐阳一怔,言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我现在连自己都养活不起,哪里有时间和地方养它呢。”
“这是怎么回事?”郑沐阳惊异地看着赵青山,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然而她的个性与陈曦微不分伯仲,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更加不懂讳莫如深,当即便质问赵青山,“你作为一个大男人,竟然说出这种话来,丢不丢人!我看你身体不错,应该也没什么病,说什么连自己都养活不起,怎么可能呢。我看呐,完全是借口,借口!身为男人,哪怕吃苦受累,也不至于饿死。依我看呀,八成是因为你太懒了,压根就不想劳力工作,你说,是不是这回事?”
赵青山被郑沐阳这么一通儿劈头盖脸地数落加批评,一时间愕然茫然,呆立原地,久久不语。
郑沐阳瞧他这副模样,复又冷冷地说:“你看吧,我根本就没说错,就因为你懒,不想工作,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陈曦微见状,赶忙拉扯好友衣角,并不住向她递去眼色,告诫她别再说了。
可郑沐阳却不以为然,她觉得男人只要无病非残,就应该像个男人似的靠自己的双手生活,而不是在慵懒颓废中咒骂国家、社会、政策的诸多不公,自怨自艾,一味堕落。“喂,我说的话你在听吗?”
赵青山此刻讪讪地说了句,“听着呢。”
“既然听着呢,那你就回答我,你是不是这种人?是不是甘心情愿做一个坐吃等死的人?”
老实说,郑沐阳的话的确过分了,即便在陈曦微听来也觉得过分。陈曦微很想制止郑沐阳的这种飞扬跋扈的说教,可还没等她开口呢,赵青山却率先开口了。
“是。”
没错,这个字就是赵青山的回答,简单、利落、干脆。
伴随着陈曦微的哑然怔忪,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郑沐阳的异常愤怒,“你还是人吗?你还算是个男人吗?我真是看错你了。本来我以为我家的狗会找一个像模像样的主人,可我万万没想到,它会找你这样的。都说狗的眼睛瞎,今天我总算是明白了,它的眼睛是真瞎,不瞎也不可能找你当主人。”
面对郑沐阳言辞激烈的辱骂,别说意欲阻止的陈曦微了,就连赵青山怀里的小藏獒都看不下去了,它毫不客气地向郑沐阳连声吠叫,只为替主人抱不平。
但是,赵青山却无动于衷,他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按理说,以赵青山之脾性,敢于在他面前指手画脚、厉声谩骂的,早就被打的嘴歪眼斜、七窍窜血了,然而赵青山却表现得极为冷静,冷静到郑沐阳还真就以为他是个狗屁不是、坐吃等死的废物。
陈曦微也觉得甚为奇怪,就她之所见,加之听丈夫之所述,赵青山根本就不是一个甘心任由他人冷嘲热骂的人。但此时此刻,赵青山俨然含垢忍辱的学生,虽梧岸,却虚心受教。陈曦微心中不免狐疑,他究竟是怎么了?
郑沐阳正在气头上,尤其见赵青山岿然不动,一副不以为然的冷漠表情,气焰便更盛了。
但就在郑沐阳还欲喋喋不休的当口,陈曦微制止了她的行为,并说:“你够了啊。”
“够了?还差远了呢。”郑沐阳气尤未息地说,“瞧他这种态度,我气就不打一处来。身为男人,竟然连吃饭都成问题,你说说,你说说,这不是他自身的问题又是什么!”
“谁说他吃不上饭的呀。”陈曦微横了好友一眼。
“不他自己说的嘛。”
“哎哟喂,你呀你,逮住一个机会就狠批。也不知怎么了,得亏他今天心情不错,不然的话,你可就要被送到医院喽。”
“听你的意思,难不成他还敢打我?”郑沐阳怒气更旺。
陈曦微晓得自己说错话了,不仅没有帮劝,反倒是弄巧成拙,令好友对赵青山的偏见更大了。
“好了好了,我今天来可不是来听你骂人的,我来是想跟你说一声,我家快装修好了,你为我准备的狗狗,什么时候拿来呀。”陈曦微忙转移话题。
“你什么时候要,我什么时候给你。”郑沐阳说。
“可我还没想好要养什么品种的狗呢。”
“你还能不能行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嘛,随你挑,你想要什么品种,我都能帮你弄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妈那个基地,好家伙,二三百条狗呢,世面上流行的品种全都有。”
“我知道,可我不是还没征求我丈夫的意见嘛。他要是不同意,那可就难办喽。”
“呵,养个狗,还得通过丈夫的同意?我说曦微呀,你这妻子当得也未免太憋屈了吧。”
陈曦微气道:“你懂什么!这叫重视,他重视我,我当然也得重视他啦。”
“我看呀,是你光重视他了,他根本就没重视过你。”
本章未完 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