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靴停于霜藤环围的镇门前,白子鸿用短刀割破左手掌心将鲜血涂抹在藤蔓之上。许是因为印雪的力量消退,他只在每条霜藤上涂抹了一下,便使得它们全部退出镇中。
兵戈声消退后,镇中依旧是肃杀之景,只不过几处街巷间多了残破的棋子。白子鸿踩着被敌血浸染的石板,自东引朝晖而来。他在漫天霞光下找寻破碎的白棋,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地上只有黑棋弃子。
“白家军旧部戚懿宁,拜见殿下!”
破庙前,戚懿宁携昨夜共历生死的一众弟兄跪行武将之礼。白子鸿见他们身上的冰霜已消退大半,便也放心自己的欺瞒不会被拆穿。他上前将戚懿宁扶起,随后这男子身后的人便也挨个自行站起。
“你等速速归家整理行囊,将迁居一事沿街相告。戚领队,我在客栈中备酒候你。”
白子鸿回到客栈中命店家送水沐浴,抬首间恰见少年在二层向下张望。他怕真伤、假伤一并被李启暄看见,只好抓紧毛边结合处,受了这少年的飞奔相拥。
“存韫,快些松开,我身上寒气太重。”
“你把厚德剑交给我,我就松开。”
白子鸿想着自己两处伤都在左边手臂,便也向这少年妥协,将右手中的厚德剑交了出去。可这少年却在接剑时将白子鸿卷在左臂上的裘衣拽开,一把握住他的手臂不容他挣脱。白子鸿失算了,他手掌中绑着的丝帕让握在手中的裘衣滑脱,自此,他不得不将真伤、假伤一并暴露在少年眼前。
李启暄抓住的地方本应为冰霜覆盖,可这“冰霜”却有些粘手。他想细看时,却被青年制止,这个人面上的慌乱是他从未见过的。
“存韫,先回房。”
李启暄见店家看向他二人这处,只好将白子鸿的左臂以裘衣卷好后再次抓住,把这个躲了他三天的人拽回房中去细细盘问。
离热水送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李启暄将青年的裘衣解下后,第一件事便是去看他左臂缠绕的白布上究竟是什么。成片固结的无色外衣嵌着颗颗粒粒的白点,虽然与冰霜形似,但这分明就是糖浆和盐。李启暄一时不知,是该心疼他在外受寒三日,还是该气他欺瞒自己、骗自己为他担惊受怕了三日。
“子鸿哥,欺君之罪当处何刑?”
“无论轻重,均需斩首示众,以立皇威。”
白子鸿睫羽低垂有意避开少年手中的厚德剑,李启暄问的未错,他答的也未错。只是欺君一事自云州便始,至往后也不一定有终。李启暄只是想吓吓眼前的青年让他学乖些,他哪里真得忍心将白子鸿送上刑台。少年托起眼前人绑着丝帕的手掌,轻轻为他将浸血的丝帕解下,重新上药包扎。
“这伤,哪来的?”
白子鸿听见门廊上的动静,便有意等小二送水离开后再告知少年实情。李启暄跟他久了也明了他为何沉默,两人间的默契驱使少年在小二离开后,再次开门左右探看一下,才又将房门闭紧。
“存韫,你知道破解冰霜之灾要用何种方法吗?那天我血染霜藤,竟让它恢复了幽幽绿意。贤亲王,是要我以血救镇。我当时看见绿藤只觉得后背发凉,试想破庙中的人若知晓我能以血相救,我第一日贸然前往时就与你天人永隔了。”
李启暄见青年落泪连珠,急忙掏出手帕为人拭泪。他怕自己又看见何以归亡逝那天的场景,看见他伏在自己肩头泣不成声。这个尚未及冠的青年总为他遮风挡雨、硬揽灾祸,以至于他都快忘了白子鸿也是血肉之躯,也会畏惧生死。况且他那么怕黑,怎么会想待在棺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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