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尧看着两人争执,叹了口气,说:“殿前不得喧哗。”

“夷三族也过了些,”忠顺王不咸不淡地说道:“依臣之见,召大将军回京再做处置也不迟。左右靺鞨来议和了,他也尽了臣子本分。命人送大理寺看守,待水落石出就是。至于女眷,就暂且安置在府内软禁就是。”

太子听罢,觉得可行,便急命人传令去边关,要他回京。

芒种这一日,电闪雷鸣。

水溶在她的妆奁之中,塞了许多文书,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致密之物。黛玉惊吓之余渐渐安静下来,自打她嫁了水溶,就知道他有许多事瞒着自己,可如今看了,桩桩件件都是杀头谋反的大罪。

她头一回觉得害怕,不是怕杀头,而是怕水溶的这番用心。水家分明是王爵世家,她却从来不曾想过为何会子嗣不丰,代代单传。恐怕就是因为陛下的猜忌,当年君子一言,留下了百年祸患。

夜深人静,她将文书一一藏好,拿了针线缝在衣服里。正准备睡下,突兀前院的灯亮了起来,而后听得打斗声传来。她下意识的想起孩子,急忙推开屋子,却被朱韶清一把拉着往外头走去。

“林姐姐,快走。”朱韶清一路走,一路避开杀手的尸体,说:“小世子已经送到刺史府里,你放心。”

这些都是锦衣府百里挑一的高手,身经百战,府兵渐渐败下阵来。黛玉见此情景,忙问:“出了什么事?”

“太子殿下要诛杀水王爷,”书信是与议和书同一日发往姑苏的,走的五百里加急,刚好赶在锦衣府前到达刺史府。柳湘莲匆匆接了信,便派了人去王府接黛玉母子。

不想还是被锦衣府赶上了,于是一路厮杀,将人带回了一处别苑。

别苑的灯火下,黛玉睡意全无。她抚摸着手上的扳指,有些出神,不期然落下泪来。爱之深,则为之计甚远。

水溶将她阻隔在世俗之外,在如履薄冰的朝堂替她撑起了一片太平景象,在刀枪剑雨的战场上,为她想好了后路。这些罪证呈上去,她能带着禾儿全身而退。这般谋划,或许当初走的时候他就已经算准了。

朱韶清带着一件斗篷推门而入,见她独自垂泪,只以为是害怕了,便劝道:“林姐姐别怕。”她将斗篷展开,披在黛玉身上,说:“再不济,就落草为寇大举义旗打回都中,也是英雄一场。”

黛玉听她堂堂千金夫人,倒是口气不小,一时北逗笑了:“打天下哪有这样容易,人力,财力,物力,样样都不能缺,最要紧的,还是人心。”

人心自然是有的,至少水溶的封地都还过得去。去年大雪冻坏了庄稼,开春还逢春旱,几场战事下来国库亏空,百姓更是水深火热。灾年都要求庇护,水家待这些佃户一向宽厚。

她摩梭着玉扳指,想了又想,说道:“我想见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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