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蓖芽姑娘。”
“等她做什么,”水溶坐在马匹上,暗暗将这一枚棋子剔除在外,只想着早些见到黛玉,于是吩咐道:“出发。”
大宛进贡的战马多数是千里良驹,矫健有力,日行千里,从容奔赴于山水间。黑色的马蹄踏过浅水滩,为首的男子牵着缰绳,往都中的方向飞驰而去。
信使自那日离开大营后,一路往姑苏而去,沿途驿站奔赴,时隔六七日,将书信送至刺史府。
柳湘莲得了信函,忙去找黛玉,喜道:“王爷来信了。”
黛玉拆开信函,见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向北。她的手便开始颤抖起来,担心,害怕,期盼等种种心绪,一时涌上心头百感交集,终是化为一颗颗煎熬的泪,落到了纸面上。
“烦请将军举义旗,”她深呼一口气,抖着唇说道:“北上,接应王爷。”
乱世出英雄,何况柳湘莲本就有侠义之情,他听了号令只觉周身血液沸腾,自是生出一番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佞臣当道,功勋世族鱼肉百姓,他如何能视而不见。
“卑职遵命!”
得了准信,柳湘莲便连夜撤了番旗,转而挂上了水字,集结今三万精兵,一路往北方而去。沿途得了号令的旧部派人接应,汇聚成了义军之中最为壮大的势力,直逼都中。
黛玉则带着朱韶清等几位官眷夫人走水路,跟着大军,缓缓往金陵而去。
太子孝期未满,就接连有奏报呈上。忠顺王接了信,趁夜将北静王府团团围住,赵全领着番子闯入府邸,就如他没一回抄那些大员的家一样,乱哄哄好似一伙山贼。
他见正房里灯火通明,太妃穿着诰命吉服,头戴三扇鸾凤冠,正坐在堂上,雕花门依次敞开,像是早就等着他来一样。
这位太妃出自宗室,如今还是诰封之尊,论资排辈还是大行皇帝的堂姑母。赵全虽然心里不愿意,面上还是得恭恭敬敬,于是作揖道:“卑职见过太妃。”
北静太妃冷笑,挑眉道:“赵堂官如今侍奉了新主子,倒是勤快。抄家么,何必这般迫不及待,便是我北府藏着金山银山,到头来,还不是落到你们这些人手里。”
赵全听了面上一热,额上沁出薄汗,尴尬道:“卑职也不过是奉命行事。”为难一个妇人,还是宗室之中的长辈,足以被人诟病。他心里暗暗叫苦,这样一个差事,偏就落到自己头上。
金嬷嬷和几个管事挡在前面,不叫他们接近一步。
“北静王爷私设矿产视同谋反,新任御史台贾雨村参做一本,”赵全怕太妃不信,又说:“如今储君已下令,命王爷速速回京。今日府上是断然要抄个干净,还请太妃顾及体统,随卑职入宫去见太后。”
她想起当年那个不得宠的采女,拦着她的鸾架求她救自己一命,当年那清纯懵懂的模样恍如昨日,如今已成了叶太后。太妃想起这些年太后诸多称病不见的时日,自然是在意自己当初式微时的模样。
太妃不屑一笑:“时至今日,还有什么好见的,不过是先一步后一步罢了,何须耿耿于怀。”
一阵响雷轰鸣,将赵全吓了一个机灵,不知哪里刮来的一阵妖风,吹得他脊背发凉。他尚未反应过来,不多时,空中又降下数道火花,坠落的几处院落燃起了熊熊大火。
赵全生怕大火烧坏了古董字画,忙领着人去救火,却也无济于事。
大行皇帝驾崩第十九日,北静王削爵抄府,起义军盘踞金陵城下,王太妃于内廷软禁。水溶接到飞鸽传书时还在途中,在河岸边站了一天一夜。
本章已完 m.3q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