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何以至此,蝰老最是广识,或许会知那越沧国......”见如此美人无声落泪,淳朴真性的与薇禾不禁紧张安慰,只是眼里多少含着心虚,九大氏族建立的九个王朝声威赫赫,她们虽为僻陋乡野之人,却也知其中并没有越沧国。
“噫,不知为何,见此女郎哭泣,我也心痛唏!”薇挠挠头,皱着脸,在心里默默想。
这便与喜爱美玉同理,美玉微瑕,会觉心痛可惜,美人落泪,亦惹人怜惜。
哽咽中泪眼迷蒙地看着两个心虚安慰的善良少女,眼尾通红的稚涼涼早已顾不得眼前是何人,河边有多少双眼睛,只是止不住得摇头落泪。
无论问谁都没有用,根本不会有越沧国,因为这里已非元界......
万年前,元界曾有人修至大帝,破界而出千载后回元界传道,其后不知踪迹,大帝消失,他的事迹却被大帝身边的追随者悉数撰于《大帝录》。
元界之人只知元界,并不知元界外的浩瀚,元界也只是宙域中的沧海一粟。
《大帝录》卷首便言:世界分大千世界,中千世界,小千世界。大千世界蒙天之泽,灵气独厚,修者众;中千世界灵气稀薄,修者寡;小千世界灵气空无,皆凡者。
稚涼涼当初在灵淄峰看这开宗祖师誊抄的大帝秘典之时对此只是有些惊奇,多余的并不在意,因为元界之外的世界离她太远太远,要成为大帝,光有根骨是不够的,机缘气运缺一不可,稚涼涼觉得以自己的体质,能安稳修炼都不易,更别说争夺修炼机缘。
成为大帝几乎不可能,她只需知晓元界属大千世界,她身居修炼福地便可,那中千,小千世界皆与她无关......
可谁知,有朝一日,融合境的她竟也能离开元界,到这如不毛之地的中千世界!
发白的面色此时更是白的近乎透明,稚涼涼纯净的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迷茫。
流落异世,此处无人知晓九阴之女,她再不用忧惧魔门。
此时海阔天空凭鱼跃,可她却丝毫没有挣脱樊笼的畅快感。
她不愿!不愿与亲人永隔,不愿无家可归!
还有爹爹,必定认为她被魔门所掳,继而与魔门拼个鱼死网破。
想到这,稚涼涼悲从中来,更是哭得难以自己,多年压在心口的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悲痛和酸楚,隐忍和仓惶,此时如万里江河倾泻,到最后连五脏六腑都开始灼痛起来。
......
昏暗的石屋内稚涼涼缓缓睁开眼,两侧颊畔湿发贴面,柔中带弱却又昳丽如娇花照水,样子好不可怜。
刚动了下身子,便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且浑身疲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还未及想什么,心里便又是一阵酸胀,眨了眨眼,锁住眸中雾气,她强忍泪意,内视了一番身体。
果然见灵海内灵气驳杂,经脉有损,开脉后灵海本就不安稳,又逢打击,万念俱灰之下,灵气逆行动乱,使得她方才昏迷过去。
从须弥芥子中取出疗伤丹药服下,温养灵脉,稚涼涼木然地躺坐了许久,才又取出衣裳将破损的法衣换下。
放在民间,稚涼涼如今不过是行了笄礼的年岁,从小又是在那般环境长大,遇到这种情况,即便她心志坚定,也不免惶惶然,以后该何去何从,她心里尚没有打算。
愣怔之际,石屋的木门从外打开,进来的是少女薇,不过在她身后还有一位老者,身材瘦小却精神矍铄。
“女郎醒了!”薇见稚涼涼已起身,圆黑的面上露出欣喜,转头欢快的语气带些恭敬地朝老者道:“蝰老,这便是我与从子河带回的女郎。”
在薇的言语下,蝰老很快回了神,他打量了这个美丽到异常的女郎片刻,忽而以五体投地之姿态,垂首颤着声道:“薇愚昧,竟将贵主置于陋舍,请贵主降罪。”
如此大阵仗倒使得稚涼涼从悲伤茫然中抽离了出来,她双眼圆睁睁地盯着行礼之人,虽然在凡人眼中她乃仙人,可这个老者当不知晓她的身份,又为何对她如此恭谨?
且听听他怎么说,压下心里涌上的看见男人的不适感,迟疑了一会儿,稚涼涼捡起了身为修仙之人的矜贵,板起俏脸,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稚圭不露声色的那一套,抬了抬手,示意老者起身。
慢条斯里道:“你知我是谁?”
蝰老思及侄儿蝰大带回的乌狡兽,与狩猎队之人议论不止的容色甚美的女郎,见到稚涼涼那一刻仿佛都有了解释。
乌狡兽必定是血脉者所猎,而此女郎出现在氓山,当是血脉者的家眷。
听闻城邑内的血脉氏族每日有炙可食,沐浴净身,仆从环绕,是以族内贵女被养得肤白如玉,容姿皎皎,与寻常人家女儿相差甚远。
半辈子都呆在山野,未见过贵人的蝰老看见稚涼涼的衣着与肌肤,便认定她是贵女无疑。
却不知传闻饱含庶民对贵人夸大其辞的赞美,贵族爱玉,以玉为美,为了恭维贵人,不少人将贵女的肌肤与玉作比。
实则所谓贵女肌肤虽然比邙山村这些住在郭外的野民白净许多,比城中庶民亦好上不少,可算不得肌肤如玉,并不能与稚涼涼相较。
“贵主风姿楚楚,鄙人岂会不知贵主的身份。”蝰老头上裹着的布巾之内冷汗涔涔,眼前之人虽手无缚鸡之力,却可以一言定人生死,他斟酌着字句,生怕自己行差踏错,吐出粗鄙的乡语,冒犯贵人。
“贵主此前于子河昏迷,不知贵主的仆从此时身于何处?是否需鄙人去寻?”女郎在河边昏倒,虽与氓山村之人无关,可指不定贵人会怪罪氓山村,蝰老战战兢兢,想快些将这尊大佛送走。
如此,稚涼涼明白这蝰老是认错人了,“我并非是你口中的贵主,也并没有仆从,我不过是一寻常女子。”
“这,这......”蝰老喃喃道,惊疑不定地看着稚涼涼,犹似不信。
静默了片刻,蝰老才接受稚涼涼不是贵女的事,其后问她从何处来,家人又于何处,皆被稚涼涼扯谎带过。
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与刚与双亲失散的孤苦无依的女子。
“女郎那般伤心,原来是与父母失散了。”薇听完稚涼涼的话,对她更加怜惜了,“既然如此,不如女郎便在此处住下,再打听双亲踪迹。”
“蝰老,外面山匪纵横,女郎若离开必定遭受凶险,我欲将家里的石屋赞借她一处。”薇高兴地做了这个决定,蝰老虽为氓山村最为德高望重之人,却也无法干涉薇的屋子给谁住,尽管他觉得稚涼涼来历不明,此举不妥,也只能点头。
“女郎可愿?”
既然没有了越沧国,去往何处稚涼涼也没所谓,先在此处住下修养灵脉也未尝不可。
见她点头,薇更是喜不自胜,自家住上这么美丽的女郎,仿佛得了什么宝贝。
瞧着薇心满意足的样子,稚涼涼神情不由柔和下来,背脊不再僵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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