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归继续向前走,她跟上。

“这么跟你说吧,很明显,那个十一就是龚秋衍希望放进我们中间的探子,但这样凭空插进来个没用的家伙是不行的,所以他给她赋了个能,就是‘服侍’。

“龚秋衍并不是有求于我们,他只是想从我们身上获得些东西,所以用交换或者看上去像是赠送的方式,表现诚意。换句话说,他的行为是别有用心。”

“所以是因为防备,可那瓶药又为何让我收下。”

“嘿嘿,其实准确地说是叫风险。至于那瓶药嘛,我可以保证那玩意只可能是毒药,药和废物中纯粹的一种,但绝不会是混合的,比如掺了毒的伤药。收下也没害处,顶多被他锁定位置,没什么风险。”

七娘听着,似乎是觉得有些闷,扯下裹住发的头巾,不说话了。

苏归觉得气氛逐渐变得压抑,离着目标渡口还有段距离,用手肘轻轻碰了下她,道:

“怎么又不说话了?”

“……寻常我都是独自赶路。”

“这样啊,也行,少说话保持体力,挺好。诶,不过,话说你去北汀干嘛啊?那地方远呐,可比河西庄庆还远,去那种偏僻的地方干嘛?”

七娘不做声,脚上竟是加了几分力气。

“等等我啊,走那么快干嘛!”

……

时至晌午。

“我勒个去,那个渡口怎么这么远呐!我们不会是走错了吧?!”

苏归坐在道旁树下,喘气扇风。

“就在前面了,你瞧,这小溪将流进江里,在前面便汇进梅子河里,渡口就在梅子河岸边。”

七娘倒是不觉得累,这样的路她不知独行过多少。

“……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像是另类版的望梅止渴。”

“嗯?”

“没啥,让我歇一歇先。话说这梅子河里有梅子吗?”

说起望梅止渴,他累渴之际,想起酸甜可口又多汁的梅子,确实有些馋了。

就算是没有梅子,有妹子也行啊。

七娘挑眉道:

“我怎知,不都是第一次来,不过河里怎会有梅子?”

说话之际,苏归瞅见河中有一个方长黑影飘着,正顺流而下,他立马指着喊道:

“那是渡船是吧?!可算是快到了,我们赶紧走,水上那风比树底下凉快多了!”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虚眼望去,说道:

“似乎不是渡船。”

苏归此刻也看清了。

四四方方的构造,木质有明显雕纹,表面涂漆而隔水,逾一半在水面下。

可以说是非常熟悉了。

是一副棺材。

“这……这是这边流行的殡葬方式吗?”

他诧异道,和晔州也就半天的脚程,这风俗好像差得有点多。

还是说这是一种独特的放生……好像叫“放死”比较恰当。

前方传来脚步声,数人。

苏归见着都是些同样带着行囊的旅人,但却多垂头丧气的,待得他们走近了,问道:

“各位,前面可是渡口?”

那伙人穿戴各异,显然也不都是一拨的,其中一个男的见是一树下瞎眼的提问,好心答道:

“你们要赶渡船?回吧回吧。”

有人笑着接道:

“你要能游过去也行,不过这小娘子怕是得呛水了。”

他的同伴倒是哈哈笑起来。

七娘嘴微动,不悦。

“出什么事了?”

那好心的言道:

“几户船家家中都染了病,撑不得船了。”

一妇人接道:

“说是几天前接了个打黎安回来的,可不得得病吗?”

七娘急问道:

“黎安?染的莫不是黑瘟!”

“瞧那病样,倒不是。”

苏归思索着,谢过答话的几位,待他们走远了,也未随着离开。

“要不,咱们去看看?”

他向着七娘建议道。

打口棺材,做做生意。

若是捞不着,渡渡人,练练手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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