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婶卖油条五六年,本来每日能赚五六百钱,自从隔壁粮店改成饵丝店,仅能卖三四百钱,还好她家又来买油条裹饵块,每日倒能卖六七百钱,活计清闲了些。
日日接待各位客人,田大婶嘴皮子也是利索的,嗓门洪亮道:“不是说你们来讹人,我只怕有人眼红她家饵丝味道好,使些下作手段,都是街坊乡亲的,你们不要中了奸人的计,欺负了人家孤儿寡母。”
自己收入下跌时,也躲着大骂时家,镇北城有几家店的东家,可不像她这样只动动嘴皮子。
时芊芊经过她的提点,蓦然一惊,本来自信不会是自家的店出问题,现在经不住冷汗直冒,想起今日变得冷淡的生意,因送弟弟上学,没有亲自在店里守着,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苦笑道:“各位叔叔婶婶,哥哥姐姐,小店的食材真的是最新鲜的,自从父亲去后,我们娘几个就靠这个小店维生,怎么可能自倒招牌。
怕就怕像田婶说的那样,有那心黑肝烂的,欺负我时家孤儿寡母,嫉妒我家饵丝味道好,误伤了众位街坊,还请众位街坊息怒,帮我一起揪出那个坏心人,也算出了口气。”
几位婶子看她嫩的出水的脸庞,不禁想起自家的女儿,要是被这么谋算了,该有多心疼。
几个大爷观她瘦得风一吹便能刮到,眼下有青黑,满脸的憔悴,不禁生出一股怜惜,暗中猜测,这个坏心人恐怕是冲着她来的。
之前拉肚子的愤怒,变成了可怜,也对那个罪魁祸首心惊胆战,誓要把他揪出来,绳之以法,免得又糟他暗算。
却说裴扬的军师伍子斌,听自家侯爷说,城里混进了奸细,对城里的一切可谓是草木皆兵。
下属来报时家小吃店门口围了许多人,他看看天色,慌忙去府门堵裴扬。
裴扬换了一声紧身的衣衫正要夜跑,被他截住,满脸的不耐烦:“城里民众聚乱,是府衙的事,军队不得插手地方政务,你上赶着找御史咒我么?”
冷哼一声,自去跑步。
伍子斌讨了个没趣,垂头丧气回书房,半响才琢磨过来,侯爷跑步的路线,好似和平时不一样啊。
自然不一样的,他得去时家把兔子带回府妥善安置。好不容易从危险丛生的树林里跑回来,吃够苦头,莫要被哪个贪吃的抓走,成了盘中餐。
前面吵吵闹闹,他半点不上心,地方衙门的事,与他何关,那个时芊芊写信对着他明嘲暗讽,想来不是个好的。
自动忽略人家救过他命的事实。
趁着人都在前面看热闹,从院墙上翻了进去,摸到时芊芊卧室,一股幽香袭来,裴扬浑身一酥,回神后捧起熟睡的兔子,藏到自己的怀里,悄无声息退了出来。
临走前又听了一耳朵:“天气热,大家伙吃坏了肚子也是正常的,朝廷里多少大事等着府伊处理,忙得恨不得掰成两个使。
不就拉肚子么,又没出人命,为这么点芝麻大的事去烦他,不值当。再说,你们大姑娘小媳妇的,上了堂被全城的百姓指指点点,名声不好。
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店家拿出些铜钱来,大家分了买药,各自回家就是。”
这是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的做法。
几个适才叫嚣的婆子在官家面前一向胆小,即使不愿意,也缩缩脖子不说话,算是默认。
时芊芊大惊:“这怎么行?还请大人彻查此事,还小店一个清白,给诸位一个公道。”
适才的男声提声道:“你这个女子不知好歹,既然大家都不追究了,你又何必纠缠不休,就此揭过,好好做你的生意罢。
若上了堂,你以后如何嫁个好人家。”
用女子最在乎的嫁人来劝说她,可惜时芊芊最在乎的是赚钱,而不是嫁人。
时芊芊苦笑:“公堂有什么好怕的,我行的正,立得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哪里敢继续开店做生意,这些街坊也不敢出来外面买吃食了,谁还敢买别人家的东西。
今日还好,只是拉肚子,万一明日就是下毒了呢?百姓的平安无小事,还请大人彻查,查个水落石出。”
朝廷有什么事情忙,他怎么不晓得,裴扬疑惑不解,折身返回站在人群后观看。
只见一个麻杆似的衙役,青着脸责备时芊芊不懂见好就收。
这人他认得,是府伊身边的包捕头。
小姑娘倔强着脸不同意,一门心思要严查。
包捕头口水喷得到处都是,抬眼看见裴扬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吓得一个激灵,立马改了口:“既然你要立案,来呀,封锁时家小吃店,把这一贯人全都带到大牢里呆一夜,明日由大人审理。”
时芊芊又拦住,意味深长道:“官爷,此地和北戎不远,万一……。
请大人立刻请仵作,大夫来勘测现场,免得被有心人趁夜钻了空子。”
裴扬冷哼,这个女子惯会举奸细的大旗,为自己谋利。看看天色,离子时还早呢,手上用力,攀上路边的大树藏在树丫里,他倒要看看,能查些什么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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