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召了司天监的人来,却听对方说,自己龙气渐弱,恐遇大劫。没成想第二日起便开始头疼,也因此开始催促起丹药之事。

昨夜又与司天监夜谈,从其口中得知东厂恐生异象,有大不韪之心,更是让他一阵夜都没睡好。哪知一醒来,听说了东厂这事儿。

回想起来,他刚即位的时候,便十分依仗东厂,使得那东厂的老家伙越发不知分寸,渐渐便有了嫌隙,后来又因为新建了东银卫的缘故,分走了东厂提督手里的权力,使得他成天在自己耳边咋咋呼呼的,心生不满。

宣帝早就因着这事儿头疼,昨夜又刚得了司天监的提点,未等魏铭来见他,他便主动召魏铭过来议事。

还不等魏铭叩拜,便主动提起,想要寻个由头将那东厂提督的位置交给魏铭。

魏铭今日进宫本就是这个打算,毕竟如今他虽入了东厂,却到底还是受制于人,帝王之心难测,那位置还是早些拿到手为好。届时,即使宣帝怀疑起了长生丹药的真假,自己手握东厂势力,也能有几分底气。

只是自己主动筹划,和别人送过来到底还是有些差别。

魏铭听了那话之后,眼睛都未抬一下,便道,“奴才才疏学浅,不堪此任,唯恐辜负了皇上深恩。”

他做势便要往地下跪,却被宣帝扶住,“魏铭,你就不用在朕这里谦虚了,你的本事,朕还是信得过的。”

自打这魏铭被暗中调到了东厂里头,他这些年也落了不少轻松。不仅挟住了东厂旧势力,还一手创办了东银卫帮自己办事儿。

因着如此,哪怕这魏铭不如别的太监那般会说奉承话,却很是得他的信任,不少背地里的事情都是让魏铭处理。

宣帝看魏铭低眉顺眼的模样,想起昨夜司天监说的,便更是决意早些将那东厂提督拉下马,

“朕已经想好了,都说近来皇陵那边有些不安稳,干脆让你和提督大人一起去那边查看一番,走了一遭回来,那位置是不是你的,就看这一路上你自己怎么表现了。”

宣帝的这番话让魏铭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人心毒至此,竟是直接想要了提督的一条命。

但面上却不显,反倒是带上几分得意和欣喜,

“奴才必当竭尽全力,为皇上分忧,铲除奸佞。”

宣帝听了他的话,只以为自己是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更是舒心一笑,赞赏的看着魏铭,“那朕便等着你的好消息。”

又想到丹药的事情,便忍不住提了句,“还有那长生丹药,也得抓紧了。若是还差什么药引,只管去寻。”

他连自己弟弟的心头肉都能拿到,其余的,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魏铭听到他提起丹药的事情,只管耐心解释道,“丹药已入炉,皇上只管放心,奴才已派人日夜守着,不会有差错的。只待来年从雪山上取来夏日积雪服用便可。”

宣帝听他这么说,就觉得舒心不少,“好,朕便安心等着。等丹药出炉,朕第一个嘉赏的便是你!”

*

魏铭带着前往皇陵的圣旨从宫里出来。

他进宫时便听说司天监的人昨夜和宣帝聊了半宿,便吩咐了人去打听,司天监的人到底和皇帝说了些什么。

更何况今天宣帝的反应也出奇得很,竟然主动提出要让他除掉东厂提督。

坐在马车里,等下面的人将昨夜司天监和皇帝聊的事情说给他听后,魏铭倒是一时间分不清楚这个司天监的人到底是敌是友。

又是帮他,又是阻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他转头问起江枫,“可调查出司天监背后有没有什么人指使?”

江枫却是摇头,“还没,司天监的人都是老学究,成天都不怎么出门的,少有和人来往。只是听说前些日子参透了什么法门,倒是预见了不少事情,皇上也是因此才信任他们的。应当也不是针对我们。”

魏铭将前后的事情连串在一起,倒是没找出什么疑点,索性将其放在一边,先将眼前的事情处理好。

他看着手里的圣旨,脸上仍旧是一副淡淡的表情,“此去皇陵,便只有先对不住提督大人了。”

*

转眼便离姐姐去世已有一月,楚未央每日都在祠堂里为姐姐祈福,却始终没听到京城里传来什么消息。

就连魏七那边,都因为上次他说最近有件要紧事要办,短时间内不会回东厂,也已经许久没有联系过了。

可无论楚未央再如何担心,此时除了日夜在祠堂祈福外,也再帮不上别的忙了。

又念完一卷佛经,便见一丫鬟从外面匆匆忙忙进来。

楚未央认得,这是伯母身边的贴身大丫鬟。

连枝将人扶好站稳,就听楚未央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丫鬟顺了一口气,急吼吼说道,“刚刚京里来了信,说楚将军犯了病,如今一病不起了。送信的人好像是皇宫里的,手里还拿着圣旨,让姑娘你赶紧到前厅去,像是要把您接回京去!”

“什么!爹爹病了?”

楚未央心中一震,一时间顾不得其他,哪怕知晓前面是龙潭虎穴,也不得不往前面走。

身后的连枝连叶两人相看一眼,暗道一声不好,见楚未央往外走,也只好紧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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