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虽委身风尘,却从不做徇私枉法之事,倒是奚将军为了一己之私两次三番与秋水阁过不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一字一顿,句句刺耳,奚邈却只是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凤目中隐有郁气,却并没有发作出来。
因着秋水阁与满堂花醉齐名,所以满堂花醉的主人元懿长公主隋知宜与秋水阁主魏折眉关系甚好,可以说是闺中密友,得罪了魏折眉就是相当于得罪了隋知宜,得不偿失。
隋知宜是大楚乃至天下第一美人,诸多风流韵事皆是与她有关,风头无两,又是先帝之妹,身份尊贵,就算是奚老将军奚衡在世也要对隋知宜毕恭毕敬,更不要说是奚邈。
昨夜贸然闯入秋水阁已是冒犯,故而并未详查,此时有青云府御赐搜查令,就算是隋知宜在这也说不出什么不妥。
青云府的人在秋水阁中搜寻了片刻,无果。
金吾卫那边,带头的奚彻则是远远冲着奚邈摇了摇头。
心底的烦躁之意更重,奚邈几乎有些懊恼这些日对青厌君的冷落与置气。
青厌君一个病骨支离的凡人,又能跑到哪去?以凡人的脚程,即便是生生走上一夜,只怕也出不了太微城的大门,更何况太微城中戒备森严,到了宵禁时分便会封禁城门,即便青厌君打算出城,此时也只能暂时寄宿在客栈。
除非有朝堂上的人暗中相助,把人藏在了自个家中,这才让金吾卫无迹可寻。
奚邈与魏折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暗室之内,当真是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纸。
薄如蝉翼,一捅就破,偏偏身在局中的人望不穿。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关节,姜沉又撑着手从榻上坐了起来,刀口因为这剧烈地动作而牵动,瞬息便见了血。
唇畔咳出零星殷红,若杜鹃啼血,借着痛楚,姜沉略有朦胧涣散的眸光复又拢起。
济崇额旁青筋暴起,不知他又犯了哪门子病,发的哪门子疯。
眸光聚了又散,刹那间又归于混沌,垂下一层雾气。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建秋水阁么?”
身体又重重地跌回软塌之中,偌大的暗室中只听得见有些急促的轻喘。
“当年奚衡从牙行里买来了许多孩子,”姜沉的声音很轻,临到唇边便又化作了呢喃般的叹息,“这些孩子有的被剥了筋,剔了骨,挖了心,做成了一碗药,有的便在一边看着、等着,直到有一天自己也变成了那碗药。”
“你说,如果让这些孩子见着喝药的人,又会怎么样呢?”
济崇在神策军中多年,只是听周云侯偶然酒醉失态时提及姜沉的病,可此刻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却是不寒而栗。
喉咙艰涩得发紧,朝臣对奚老将军的判词犹历历在目。
什么苌弘化碧,铁血丹心,忧国忧民,死而后己。
简直狗屁。
姜沉缓声道:“所以秋水阁中最初的那些的人…都是……”
幸存者。
姜沉在将军府整整待了三年,也眼睁睁看了三年。
所以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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