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吴郡大乱,望族人心惶惶,人们都在猜测李钦载下一步会做什么。

没人再敢怀疑这位钦差的手段,查抄满门的事都干出来了,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现在望族家主们最惊疑的问题是,李钦载奉旨南下,已经灭掉了吴郡朱氏,那么他究竟奉了什么旨意,是只灭吴郡朱氏一家,借此敲打其余的望族,还是说,天子已有清洗江南望族的念头。

当初在长安时,八大望族的族人联手冲击李钦载的车驾,无视朝廷律法,在天子皇都公然突袭当朝郡公的仪仗,无法无天的跋扈姿态确实过分了,天子或许那时便在心中埋下了灭族的念头。

望族家主们越想越不安,唯有吴郡陆氏气定神闲。

陆氏认怂的动作最快,当然也得到了最大的回报。

李钦载在江南大杀四方,但唯独不会动陆氏,这就是认怂的红利。

其余的几家望族可就没那么好过了,内心不知多煎熬。

朱氏被查抄后,几家望族多次聚头,对李钦载的来意和底线几番猜测,终不得其果。

李钦载灭了朱氏后,五千大军驻扎姑苏城外,他也暂时住在城外大营里。

陆松溪冷笑道:“他待如何?想要没收望族名下的田产,均分给那些失地的农户吗?天真!”

陆松溪摆了摆手:“老夫知道你想说什么,没错,庄子里的土地都是咱们陆家的,但陆家当年买下这些土地,一没抢二没偷,都是堂堂正正你情我愿的买卖,买卖就是买卖,不必掺杂什么悲天悯人的念头。”

其余几家望族家主距离李钦载并不远,所谓的江南望族,祖宅基本都在姑苏和会稽方圆,车马须臾便至。

“云儿,你觉得李郡公的深意是什么?”陆松溪捋须问道。

…………

见陆松溪不出声,陆云神情犹豫片刻,低声道:“父亲……”

“李郡公率五千兵马往东而去,孩儿猜测,江南八大望族里,其中一家或是两家必然要倒霉了,严重点说,或许有灭门之祸。”

陆松溪嗯了一声,道:“大唐府兵是世袭,庄子里的青壮大多应征入了府兵,并不稀奇。”

“李郡公还有什么目的?”

陆云代表吴郡陆氏向朝廷表忠之后,作为家主的陆松溪便该出面了,原本陆松溪打算来江州与李钦载面基。

今日陆云从城外回来,陆松溪心有疑虑,于是迎出刺史府的院子。

“孩儿听刺史府里的人禀报,李郡公刚来江州时,当地官员和望族地主他一个都没见,而是领着部曲随从去了一趟江州城外的村庄,在村庄驻留一日后才回来。”

陆松溪神色一紧。

他可以不在乎贫贱农户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李钦载说的话。

陆云放低了声音,一字一字说得很慢,却咬字很清楚:“土地!”

陆松溪神色不变,能当家主的人,心性方面不会太善良,贫贱阶级的死活他并不是很在意,他的眼里只有家族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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