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湘在回来的次日,就举行了大朝会,比之年初,这次朝会参加的官员又多了不少,且生面孔挺多,是今年第二次任命的那些官员。当时她授官时,只看了姜还报上来的考察资料,以那个为依据任命的,并没有挨个都见过。
前一日,内阁大臣池晁已经向她大致汇报了一下,将近几个月来各部事务做了简单说明,她此刻就是要听各部官员自己来做详细些的汇报。
容湘居中而坐,手里翻着官员们写的奏本,这是得知她即将回来时,池晁命他们写的,昨天一起呈给她了。
各部官员分列两边,跪坐在堂中,池晁的位置在左边众臣之首,轮到哪部官员汇报时,就会起身站到堂中。
此刻汇报的是礼部礼乐司郎中,说的是衣冠制度初拟的事,当初登基大典,只是先定下了皇帝和官员们的朝服,还仅是个大样子,详细的款式、形制都没有具体规定,如今大半年过去,自然有了具体的方案。
“陛下,冠服按用途分为朝服、礼服、吉服、祭服、丧服、孝服六类,帝王多加一类冕服,从冠、服、履均以纹饰配饰区分品级,以示尊卑有别。帝王所用纹饰为龙、凤、日、月、星……”这人从皇帝冠服开始说起,细致到连每一处配饰、每一个绣纹都描述了一番。
他这样的汇报方式,听得众人频频皱眉,池晁好几次使眼色,可对方都没看见,他无奈地看向容湘,以他的了解,这位不会喜欢听到这样的汇报。
但很意外,容湘竟真的从头听到了尾,没有中途打断,直到这位礼乐司郎中意犹未尽地说完,她才颔首开口:“做得不错,不过,冠服类别过多,礼服和吉服可并为一种,祭服、丧服、孝服也可并为一种,大体按场合和用途分为朝服、常服、吉服、丧服即可,国宴大典、重大祭礼着朝服,日常办公、大小朝会着常服,大婚节庆着吉服,国丧着丧服。”
“另外,款式以简约为美,不必太过繁琐累赘,为了制作方便,无论品级用料均统一,只以纹饰区别就好。你们在现有的样子上再做删改,按品级依次绘个图样呈给朕过目,若是合适了,就可以试制一套样板出来。”
“是,臣遵旨。”
容湘点点头,在对方将要退回去时,又道:“对了,下次奏事简单些,拣重点的说就好。”
这礼乐司郎中身形一僵,再次躬身行礼,方才退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之后,吏部、户部等十二部官员依次汇报近来的工作进展,容湘根据情况稍作回应,有补充安排的,有指点的,也有纠正的,总体来说,这次大朝会召开得很平稳,君臣气氛很和谐。
末了,容湘又对众臣勉励了几句,言及知晓他们的辛苦,很是温言抚慰了一番。
大朝会耗时很长,所以,她命人准备了饭菜,让大家散朝后先用饭,之后可归家休息半日,明日再继续办公。
初次面见这位女帝的官员们,因而对她的印象好极了,觉得这是个难得的仁君,许是女子之故,对下温和极了。
但……跟着她去了书房的池晁,面对的却不是这样的她。
一进门,容湘就将手里几份奏本扔到了他脚下:“你看看,这写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池晁顿足,弯腰捡起奏本,一目十行快速浏览了一遍,也不禁皱起了眉。内容全无条理,啰嗦半篇重点却有限,实在看得人头疼。
“连个奏折都不会写,做得什么官?”容湘又扔了一本到地下,“还有这个,朕如何优秀朕自己清楚,用得着旁人浪费纸墨歌功颂德?”
池晁额角一抽,又捡起了这一本,翻开一看,好家伙,那通篇的溢美之词,辞藻华丽跟写赋似的,可中心意思就一个:颂圣。
他抚了抚额,叹气:“臣会跟他们说的。”
“日后谁再递上来这样的奏本,别怪朕直接给砸脑门上。”容湘不悦道,“要说的事,分列成项、简要说明就好,正经的奏本,何来那么多废话?”
“是,臣记下了。”
“实在学不会就培训去,把人都召集起来教一教。”
“好,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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