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都城的一家客栈里,大年初十时住进来了一位世家公子,这一入住就再未离开,一连交了月余的房钱,可把掌柜的给笑眯了眼。
这公子只在每日中午最暖和的时候出去转转,其余时间都闭门不出,一应饭食用品均由其书童操持,很是神秘。
“掌柜的,这种……要给衙门上报吗?”小二和掌柜的私下嘀咕,“之前不是说,发现可疑的人要上报?”
“上报什么啊,这一看就是世家出身,指不定是朝中哪个官员的亲戚,”掌柜的白了小二一眼,摸着下巴生出疑问,“不过有点奇怪,像这样的世家公子,若有亲友在城里,又怎会来住客栈呢?”
“掌柜的,管他为何,能赚钱不就好了!”小二不懂什么世家什么官员,只关心着能多赚钱就好,一想到这公子的书童吩咐他跑腿时给过好几次赏钱,他就盼着这位能住得更久些。
掌柜的闻言笑得连连点头:“你小子说得对,能赚钱就好,管那么多作何?”
被他们议论的这世家公子,此时正在房中温书做题,埋首于一堆纸张中,很是专心致志。
书童轻手轻脚进来,一直在旁静候着,直到这公子停笔了,才舒口气道:“公子,奴方才去卢大人那里递了您的帖子,卢大人家的仆人说,主家早有交代,这次休沐时可与您相见。”
“嗯,知道了。”公子应了声,表示知道此事了。
书童见他活动手腕,暂时没有继续动笔的意思,便跟着道:“奴与卢大人家的仆人多说了几句,听他说卢大人自入朝后可忙了,几乎除了睡觉一直在官衙忙公务,有时干脆就不回来了,在官衙歇歇继续忙。”
公子轻笑了一声,不知在笑什么。
书童一想到这做官忙成这般,就咋舌不已:“公子,不是说卢大人在新朝做的是礼部六品小官?怎会忙成这样?”
公子笑出声:“如今诸事方兴,岂能不忙?况且,他还是在礼部考录司,这是专门负责录取人才的地方,想来几年之内都事务繁多。”
“那公子想去哪个部门?不是说新朝这考试选才是分部门的吗?”
“这个嘛……不可说!”公子卖了个关子,赶他离开,“你下去吧,我还需多看看。”
“哦,那公子,有事就叫奴。”
书童一离开,这公子继续翻看桌上的纸张,若是有朝中之人在场,必能看出这些纸上写的乃是去年两次录取官员时考试的题目,而这公子正在一道一道挨个写答案,有的写了很多,有的却仅写了寥寥数语,显然,这些题目于他而言,并非毫无难度。
安平二年二月了,气温再度转暖,容湘应工部所请去城外给宫城选址了。
“陛下,按已经拟定的设计图纸所测算的尺寸,城外适宜修建之地仅有两处,到底选哪处还需陛下定夺。”工部营缮司郎中史叔玉陪同而行,这两处选址他都已亲自看过了。
“先说说这两处各有何优劣之处。”容湘骑马小跑,和旁边策马同行的史叔玉说话。
“城西之地近山,虽有足够修建宫城的地方,但建成后西北侧会离山过近,不过,此处水源近便,有洛水支流经过,日后可引入宫城作为护城河。”史叔玉简单说明,经过一年多,和其他官员一样,他们都习惯了这种叙事简要的风格,“另一处适宜之地在城东,地势平坦广阔,只是这里有耕地,若在此兴建宫城,怕是免不了占地,且需兴建较长的引水渠,才能将水源引来。”
容湘听后沉吟片刻,道:“先去城西那里吧。”
史叔玉冲带路的人吩咐一声,一行人便朝城西而去。
他心里已有猜测,觉得陛下可能更倾向于选城西之地,这位继位以来很重视平民和农耕,应是不愿侵占耕地的。
到了城西那大片地方,容湘举目一看,见这里还长着不少野生的树木,瞧着杂乱得很,再看西北方向,确实有山脉起伏,不过粗略一估,便知海拔不算高,只是北部邙山一个很小的支脉。
“陛下,再往西就是函关了,其实宫城建于此处,臣以为许是不利于防守。”史叔玉又提出一点疑虑。
容湘笑了笑:“洛都之地控山带河,自古就是天下形胜之地,朕明白你的意思,易守难攻嘛!”
史叔玉亦笑:“是,西有函关、东有虎关,此两关与洛都呈三角之势,只要守住此两关,则洛都安矣!”
“史卿懂兵法?”她闻言反问。
史叔玉不好意思地摆手:“不过纸上谈兵尔,岂敢在陛下面前班门弄斧?”
这位纵是女子,却能得到那许多将士尊崇,听闻前年也曾在战场上身先士卒,想来能打下如今这江山,必然也是弓马娴熟的善战之人。
他不过读了些兵书,知道点书本知识罢了。
容湘听此也不再多问:“再去城东那边看看吧。”
之后,他们又看了城东那里,这来来回回的一天就没了。
“今日晚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明日再议选址之事。”一进洛都城,容湘便赶史叔玉几人回去。
几人知道她说一不二,便行礼告退,目送她独自一人策马离开。
“史大人,您看陛下……身边连个护卫都没带。”
史叔玉望向那远去的纤细背影,亦面露复杂:“陛下一贯如此,你们没发现吗?陛下不止没有护卫,连随侍都无,如今留在身边的那几个女子,说是侍女,其实更像是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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