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桌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话,尽管她没有特意去听,但时不时就会有几句声音大的传进她耳朵里。

有个人像是串儿还没上就喝高了,说话都有点大舌头,“诀哥,这次,次回来还走吗?”

紧接着就听见谁拍了他一巴掌,“说什么屁话,当然走,诀哥可是要上大学的,你以为都跟你一样。”

“也是,难怪都说诀哥出息,他可是咱们这伙人里唯二上大学的,上一个争哥报了个南方那么远的,走了都见不着。”他顿了顿,又说,“诀哥什么大学,远不远啊?”

陈诀还没开口,就有人替他接了话,“江大,你这脑子知道什么是江大吗。”

“……”

姜如棠听着身后那伙人说话,陈诀还是和昨天一样,只偶尔插上几句。

“咱们这刚考完都不知道考了多少分,人家已经高枕无忧等着上学了。”唐年托着下巴,听见那群人说话,忽然感叹了声,“那可是江大。”

姜如棠再次听见“江大”这两个字,才反应过来那个叫陈诀的着实有两下子。

江大的新闻专业很出名,她也一度把江大列为自己的目标,可是分数很高,她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上。

她盯着光秃秃的桌子,问了声,“体育单招录取这么快吗?”

唐年点了点头,“体育单招的话好像是不参加高考的,需要提前准备一个考试,有点保送那意思,我也不太懂,听别人说的。”

前面老板娘拿着小本儿,从屋里探出头来喊,“六桌,你这前面两行写的什么,字我看不清。”

姜如棠赶忙站了起来,和唐年说,“我去看一下。”

她习惯了写字连笔,有时候草起来连自己看着都费劲。

姜如棠过去把那两行字重写了一下,老板娘接过后笑着点头,“马上就到你们的了,不好意思,今天人多。”

她也连连点着头回应,转过身往回走的时候,视线又一次落在前头那人堆儿里。

陈诀坐没坐相地靠在塑料椅背上,脸上带着一种散漫恣意的笑。

从她昨天第一眼见到陈诀再到今天出门前,都感觉他这个人游离在两种极端状态中。

一种是“别惹我别惹我我下一秒就要炸了”,另一种是“随便吧随便吧这世上一切与我无关”。

但像现在这种轻松惬意的状态很是少见,他好像很喜欢也很享受这种热闹。

尽管他没说几句话,就这么看着这群“精神小伙”也是脸上带笑的。

显然区别于前两种,是属于夹杂在前两种之间的第三种状态,姑且称之为“活着好像也还凑合”。

姜如棠顺便在冰柜拿了两瓶汽水回去,几步路的距离,瓶身上已经冒了水珠。

唐年看着她坐下来,指了指她头上,“如棠,这一下午我都没细看,你头发上绑这蝴蝶结丝带挺好看的,在哪买的?”

她递了瓶汽水过去,“在超市买的,当时还剩两个我就都买了,你要是喜欢我下次把另一个给你带上。”

话音未落,后面那桌忽然“哐当”一声,紧接着是一阵各种声音的哗然。

姜如棠下意识回头往后看,好像是谁搬了一件儿啤酒没走稳撞桌子上了。

因为离的近,她视线好死不死的又跟陈诀对上了。

顶多一瞬,她就匆忙别开转过头,正巧她们点的东西也上了。

后面那桌有人推搡着喊,“别火急火燎的,跟被屁蹦了似的。”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陈诀目光落在某只墨绿色的蝴蝶结丝带上,在桌子下踢了那人一脚,“说话文明点儿。”

随后又是一阵大大咧咧的笑,“要上大学的人就是不一样啊,文明点儿,文明点儿,我以后注意。”

“……”

姜如棠和唐年吃完离开的时候,看见他们那桌人还在那儿,不过桌上的东西吃的七七八八,酒瓶倒是东倒西歪,越堆越多。

她们又去看了个电影,等电影散场,姜如棠回小区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

姜如棠其实半路就后悔今天看这么晚的电影。

这老小区也不那么太平,她自认为不算太胆小,但是想到那错综复杂像凶杀案现场的巷子和路,就让人忍不住胆寒。

她下了车就飞快往里走,在经过一个巷口时听见拐角外有细碎的声响。

声音很轻,像是金属碰在地上的声音。

姜如棠抓着背包带子,大气都不敢喘,紧接着又听到了几声细细软软的猫叫。

她这一口气才松了下来。

还好,是猫。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经过拐角,看见灯光下有个人蹲在地上,手边是一只在吃罐头的小野猫。

刚才的金属落地声应该是罐头的盖子。

他心血来潮伸手在猫后背摸了摸,猫却突然叫着发脾气,在他手背抓出两道血痕。

他看着跟前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在它头顶轻拍了下,骂了声,“小没良心的。”

陈诀站起身,盯着地上多出那道人影看了两秒。

他没什么表情地转过头,在同一天内第三次相遇,姜如棠没话找话地说了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他把身子转过来,闷笑了声,“我倒是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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