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道技术研究所的“定金”非常丰厚。
包括上万斤的粮食指标,两千斤肉类补助,还有柴油、汽油等紧缺物资,最重要的是红星计算所能够随时抽调铁道技术所的技术人员。
李爱国清楚,刘国璋拿出这么多物资,开出如此优厚的条件,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这老师啊,对咱还真是不错.”
夕阳西落,整个京城笼罩在信仰的颜色中。
李爱国迎着秋风,骑着自行车回了趟研究所。
把清单交给了彭云悠后,他询问道:“彭所长,1013研究所那边联系了没有?”
“联系了,本来对方已经答应我们随时可以过去参观。
但是今天上午,1013研所所的一个副所长突然来电话通知,他们研究所最近工作很忙,不能接待我们。”
彭云悠本来因为拿到了一批物资而感到兴奋。
提起1013研究所的事儿,这位负责日常工作的副所长顿时皱起眉头。
看来又是有些人动了手脚.如果换成别的研究所,李爱国也不屑于干那些霸王硬上弓的事儿。
但是1013研究所的硅提纯技术和设备,是李爱国必须要拿到手的。
既然对方不愿意,那咱就用一次“强”的。
火车司机不发威,你还真把咱当成个只会开火车的了?
李爱国沉思片刻,拿起了电话机:“气象站物资处舒处长吗,我是李爱国啊,最近我要制造个新的设备,需要一批高纯度硅。
对,纯度要达到99.9999%,目前国内只有1013研究所能够生产得出来。”
1013研究所内。
“这个老郭,还真是喜欢给咱们找麻烦。”
“谁说不是呢,咱们已经答应了红星计算所,他却让咱们中断跟红星计算所的联络,算是怎么回事儿?”陈所讲着话,有些生气的拍拍桌子。
“咱们1013所又不归科学院管辖,他在那里指手划脚。”
梁副所长连忙给陈所倒了杯茶水递过去:“陈所,郭先生是名人,他既然提出来了,咱们总得给几分面子。”
陈所也清楚这点,喝口茶水无奈的叹口气:“只能委屈红星计算所了。”
“咱们也是没办法以后想办法给红星计算所解释清楚吧。”
“也好.”
陈所长和梁副所长开了一场短会,正准备下班。
电话机响起了。
梁副所长接到电话,拿着电话听了片刻,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他对着电话“是,是,明白,我们马上照办,客气了,请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放下电话后,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陈所长说道:“所长,明天红星计算所的李爱国要来咱们研究所参观。”
“唔?”陈所长愣了下,一脸茫然:“老梁,刚才咱们不是商量过了吗,咱们应该配合科学院的郭院长”
梁副所长凑到他的耳边嘀咕几句。
陈所长的眼睛一点点瞪大瞪圆,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神仙打架?”
“害,什么神仙打架啊,咱们是军工单位,不归科学院管理,但是气象站那边可是千万不能得罪的。”
“也是。”
气象站虽然名声不显,级别却非常高,一想到那些灰色中山装目光紧盯1013所,陈所长就忍不住打个寒蝉。
他倒不是心虚,但是谁能没有点小毛病呢?
陈所长深吸口气,拿起了电话,通知了红星研究所明天参观的事儿。
彭云悠副所长接到电话的时候几乎懵逼了。
“陈所,您刚才不是拒绝了我们吗?”
“咳咳,这都是误会啊,明天你们一定要来,对了,替我向李爱国同志道个歉,我们也是没办法。”
挂掉电话,彭云悠还是不明白为何1013研究所的态度会发生如此截然不同的变化。
要知道,1013研究所因为属于部队,地位超然,就连部委的命令都敢抵制。
“李爱国对了,陈所刚才在电话里提到了李爱国难道是.”
彭云悠眼睛猛地瞪大。
她就知道放弃京城铁道研究所的工作,来到红星计算机所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
李爱国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自行车的镀铬车铃在暮色里泛着银光。
车胎碾过煤渣路面的沙沙声惊起一群麻雀,街角国营饭店飘来的葱油香混着煤球燃烧的烟火气。
广播喇叭突然响起《歌唱祖国的前奏,李爱国下意识挺直腰板。
经过老槐树时,几个正在嘀咕的住户凑了上来,领头的是许大茂。
这家伙那张猪腰子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爱国,你还不知道吧?”
“知道啥?”
“贾张氏要被送回农村了!”许大茂眼睛眨巴眨巴。
李爱国皱眉头:“她之前已经回去过一次,这不稀奇。”
“那是上次,这次街道办动真格的了。”阎解成也凑了上来,把事情讲了一遍。
这事儿还要从贾张氏被街道办干事带走说起。
街道办王主任接到住户举报,贾张氏在思想学习班获得的优秀学员称号可能有问题。
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街道办内部可能有人帮着贾张氏弄虚作假。
于是,贾张氏被带到街道办后,王主任立刻对她进行了询问。
“贾张氏,老实交代,你的思想学习班优秀学员称号是谁帮你弄的。”
“哎呀,主任啊,这可是我认认真真学习.”
贾张氏还想狡辩,王主任打断了她:“土地革命发生在什么时间?”
贾张氏:“.”
王主任板起脸:“贾张氏,弄虚作假,破坏考试的严肃性,已经涉嫌刑事犯罪了,你如果死不悔改,我只能把你送到街道派出所去。”
贾张氏听到这个,当时着急了:“主任啊,都是易中海那老东西操作的啊,我本来要认认真真的学习,易中海却表示他有办法。”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我也有错,我不该相信易中海,更不该没有坚持原则。易中海就是隐藏在群众中的坏人,你赶紧把他抓起来,快,快!”
就这么着,易中海被带回了街道办里。
只不过跟贾张氏不同,易中海面对指控,推得一干二净。
“啥?老嫂子,你可不能空口白牙的诬陷我啊。”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
“嗯,肯定是你晚上趁街道干干事下班,偷偷钻进了办公室里更改了分数。”
“老嫂子,我早就劝过你,不能走邪路,要老老实实的接受改造,你却不听。唉,我痛心啊,我惭愧啊。”
不得不说,易中海的口才着实了得,三言两语将屎盆子扣到了贾张氏的脸上。
贾张氏当时暴怒,嗷了一声,冲过去要一逼把易中海夹死。
许大茂插嘴:“解成,夹死了吗?”
“这是形容词,明白吗?”阎解成微微挺起胸膛,有些得意的说道:“当时我正在街道办领这个月的月经票,看得真真切切的。那场面啊太精彩了。”
“诶,你等等哈,让我捋一捋。”许大茂打断阎解成,“你娘年纪大了,用不上月经带。你小妹年纪还不到,也用不上,你家领取月经票干啥子?”
“给你做个上吊绳子,行不行啊。”阎解成大怒。这货飘了,非要借人家短。
许大茂:“.”
李爱国听得正起劲儿呢,有些生气,指着许大茂说道:“阎解成张嘴的时候,你不准插嘴了。”
“不插,绝对不插!”许大茂保证。
阎解成得意洋洋的看了许大茂一眼,这才接着讲下去。
贾张氏愤怒之下,冲上去一脚将贾张氏踹倒,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易中海的脸上。
嘶.李爱国想想当时的画面,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当时街道办内的王主任和那些干事们都被惊呆了,等他们反应过来,易中海已经被坐了好几个屁股墩。”
“等干事们把贾张氏拉起来,易中海已经奄奄一息了。”
“送到医院后,你们猜医生怎么说?”阎解成眨眨眼,故弄玄虚。
许大茂张开嘴,想要开口,突然又闭上了嘴。
阎解成见没有人捧哏,郁闷:“许大茂,允许你插一次嘴。”
许大茂:“.”
刘岚:“.”
围观的住户:“.”
啪!李爱国给了阎解成一个削脖溜子:“年纪轻轻的,咋把你爹的掖话把儿学到了。”
阎解成挨了打,也顾不得卖关子了,神秘兮兮:“食物中毒!易中海是因为食物中毒才晕倒的。”
食物中毒好家伙,贾张氏到底吃了什么东西,咋这么大劲儿呢。
“易中海咬得死,街道办里也没查出来到底是咋回事儿,罪过全都落在了贾张氏身上。”
“街道办里仔细一查,你们猜猜怎么回事儿?”阎解成刚要卖关子,见李爱国抬起了巴掌,连忙接着说下去:“贾张氏没有暂住证!”
“暂住证?”李爱国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了。
这年月已经有暂住证了吗?
许大茂解释了一番,才算是明白过来。
原来,1953年政务院发布《劝阻农民盲目流入城市的指示。
临时进城者需办理暂住证通常有效期1个月,京城等大城市要求房东与暂住者共同到派出所登记。
在京城内设立有二十多个收容点,无证明进城者可能被收容遣返。
原来暂住证这玩意还真是历史悠久。
李爱国啧啧两声,提出一个问题:“贾张氏跟老贾是合法夫妻,为什么需要暂住证?”
李爱国知道贾张氏没有城市户口,但是按照规定,这种亲属夫妻关系,也应该能让贾张氏留在京城吧?
“害,这事儿还得怪贾张氏,当年按照规定,只要结婚就能拿到京城户口。
上面也没有想到有人竟然不要京城户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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