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安全考虑,长安君府的姬妾侍女和卫兵门客都早已搬去了长安宫,但长安君府的仆从和鸡犬牛马却没被带走,否则显得好像是嬴政把嬴成蟜赶去长安宫、窃据长安君府似的,场面未免太过难看。

韩夫人此举的直接后果,就是长安君府的鸡犬遭老罪了!

秦王政十八年十一月十四日。

公鸡困倦的东倒西歪,却还是在生物本能的驱使下飞上屋檐,耷拉着脖子发出充满班味的鸣叫:“咯~咯咯~”

看门狗抬起头,睡眼迷离的看了眼打鸣鸡,又瞅了眼身后依旧亮着烛光的正堂,再抬起头看了眼依旧漆黑的天空,生无可恋的又趴了下去。

打鸣鸡不明白,为什么它才刚挣扎着醒来这些人便早已醒来。

看门狗也不明白,为什么它都睡了一觉了这些人却还没睡。

打鸣鸡和看门狗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个相同的想法。

他们好吵!

做人真难!

“难?”正堂内,嬴政断声而喝:“难也要做!”

“时值我大秦取周而代之际,正是改朝换代更名定制之时,昔周天子并天下,以周礼治天下,今寡人并天下,便当以秦法治天下!”

“一法度衡石丈尺,天下商贸税收方才能顺畅。”

“书同文字语同言,天下臣民交流方才能顺畅。”

“祭同礼法行同伦,皇天后土方才知是我秦祭!”

“我大秦已统一天下,一统天下已是迫在眉睫!”

隗状眉头紧锁道:“臣以为,大王此举,乃是正道。”

“然,此举当徐徐图之,若是以律法强行推行,恐会引起天下人不满。”

“更是会给亡国余孽们以借口,借此机会召民聚众,乱我大秦!”

吕不韦也拱手道:“昔之周武王虽并天下,却亦未能一统天下。”

“周礼只着于诸侯士大夫,而难加诸于黔首,更不加于野人。”

“否则,当今天下也不会有多种文字、多种语言,更不会有多种习俗。”

“历代周天子皆未能成之大业,焉能于旦夕之间竟功?”

“统一天下难,一统天下更是难上加难!”

“臣拜请大王,徐徐而图之!”

隗状和吕不韦都是支持大一统的人。

但隗状和吕不韦却也都认为,嬴政此举太过急躁!

大秦才刚刚统一天下,内政尚未整治妥当,哪来的余力去一统天下?

这可是历代周天子都在做却花费了几百年时间都没能做成的大工程!

大秦至少也需要一代人甚至是几代人的时间,方才能堪堪触及大一统的雏形!

嬴政的态度却很是坚决:“周武王之地,比之寡人孰广?”

“周文王之德,比之寡人孰重?”

“三王未得之地,寡人拓之!”

“三百年周天子未竟之功,寡人自当竟之!”

言语间,嬴政还不忘大秦乃是周朝唯一正统诸侯国的理论,把周幽王之后的历代周天子开除周籍。

但即便是把东周也算周,即便一统大业是八百年周天子未竟之功又如何?

寡人,亦当竟之!

此事不成,那是历代周天子人不行,人不行就别怪路不平!

吕不韦和隗状心头焦急难耐,但还没等二人开口,一道颇有些疲惫的声音便自门外传来:“说的好!”

大秦君臣的目光都被这声音引向房门,便见嬴成蟜推门而入,拱手而呼:“弟,愿助大兄,竟不世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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