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瞪大了眼睛。

“我哪有凶你?”

“你就是凶我了!”

岑溪闻言,顿时语塞,只好翻了个身,将她的脚抱着,揣进了怀里。

不得不说,她的脚变成人形后真的很漂亮,晶莹的粉色指甲盖仿若透明。

“这样暖和了点没有?”

“嗯嗯!”

米拉蜷缩着,脚趾在他怀里舒适地摆动起来,一脸惬意。

人类,用来暖脚还是挺舒服的嘛。

楼道外面,纸箱里的小猫蜷缩着,在夜里发出微弱的叫声。

一户人家的门突然打开了,穿着拖鞋和睡衣的小女孩左右看了看,然后小跑着抱起了这个纸箱。

“爸爸!妈妈!我们把这个猫猫带到家里来好不好?它没人要好可怜。”

“你开心就好。”

“决定好好养就不许丢掉它。”

“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少女抱着纸箱中的猫,进了亮着灯光的屋子。

……

巫山十二峰,幽深秀丽,峡谷迂回曲折。

一行船商在江水中朝着神女庙驶去。

“爸,今晚天气不太好啊。”

“要是遇上了河伯,会很麻烦的。”

一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看向父亲。

中年人有些忐忑,但看着手中的辟邪玉,又略微有了些底气。

“不会的,船上有辟邪玉,它们不会对我们下手的。”

他说着,将手中那枚淡金色的鱼石给儿子看了看。

“这东西真的可以保佑我们吗?”

年轻人有些不解。

这块看起来很普通的鱼石价值40万,有些超出他的认知。

“你还是太年轻,不懂。”

“现在常在这一带水路上走的商人,遇上河伯是很正常的事。”

“河伯不吃同类,会避让同伴的气息,水里的小鬼们知道河伯在,也会给一个薄面。”

河伯是一种迷信的说法,指的就是吃人的江鲛。

这辟邪玉,便是之前岑溪委托江枫高价卖出的江鲛鱼石。

走水路的商人们,都会需要这个来保命。

哗!

水底忽然有些不平静,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上了船底。

年轻人脚下有些不稳,父亲一把拉住了他,竖起手指,压低了声音。

“河伯来了。”

年轻人脸色一白,屏声敛息。

水底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围着船只游动。

过了良久,它也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在附近徘徊。

“老刘,扔过路财下去。”

中年人冲一旁的老家仆指挥道。

“好的,老爷。”

家仆人从一个冰箱里端出来了一盆猪血和内脏,小心翼翼地出了船舱。

连着盆子一起扔了下去,然后赶紧跑回了舱内。

水下顿时躁动起来,好几只江鲛一起抢夺着食物,水面溅起大片的水花。

“爸,这是怎么回事?”

“儿子,你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在江面走的商队都有破财消灾的习惯,会携带河伯喜欢吃的新鲜内脏。”

“光是有辟邪玉是不够的,它只能让水底的河伯误以为船上的人是同类的猎物。”

“而河伯遇上其他捕食的河伯时,也会主动讨要食物。”

“这时候,往下面丢河伯喜欢的内脏,对河伯来说,就是一种同类分享食物的信号。”

“它们得了好处,就不会继续索要,而是会知趣地离开。”

中年人慢悠悠地解释道。

如他所说,吃完内脏后,江面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原来是这样啊。”

年轻人觉得很是神奇。

见者有份,见好就收,在这江鲛的族群里,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

目的就是保证弱小的江鲛在不具备捕食能力的时候,得到成年江鲛的庇护顺利长大。

江鲛一旦受伤,在水中就会很难恢复,还面临着其他水生魔物的威胁。

所以遇上前来讨食的同类,都会分享食物,尽量避免因为搏斗受伤。

当它们找不到食物,或者和敌人战斗导致受伤,无法捕猎的时候,就会从自己帮助过的同类那里讨要食物。

坏了规矩的江鲛,就算个体比较强大,也会被族群内部联合起来处理掉。

“吃人的怪物竟然也有社会化的一面,懂得互惠互利。”

年轻人觉得很是新奇。

“不要太小看怪物的智慧,它们和我们一样,都是高端食物链的一环。”

“地球上出现人类这样的物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食物链的缺陷,也是自然的一种失控。”

“现在,地球正在将这个食物链补充完整。”

巫山神女峰纤细奇俏,上下游的船商都要经过此地。

父子两人在神女峰对岸飞凤峰麓的神女庙靠岸。

这里历年来都有香火供奉,船商经常来此祈求保佑,瞻仰、祭拜。

中年人走进庙里,虔诚地上了一柱香。

看着面前神女和白马将军的雕像,眼神很是复杂。

“知道这里为什么叫神女庙吗?”

“知道,传说中天帝的小女儿媱姬,尚未出嫁就不幸身亡,死后葬在巫山上,成为了巫山神女。”

年轻人看向神女的雕像,跟着父亲上了香。

“爸,十年前的那场大灾,你真的看见了巫山神女吗?”

“千真万确,做不得假的。”

中年人很是笃定。

这些年来,他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说起过这件事,但很少有人愿意相信。

“附近还有神女授书台,即大禹接受神女授符书之处。”

“所以我相信,大禹治水也一定是真的。”

中年人说着,又虔诚地拜了拜,然后才带着儿子一起离开。

“爸,巫山神女长什么样子?”

年轻人忍不住问道。

中年人眯着眼回忆着,已经记不清那突然现世的神女的容颜,但依稀记得那超脱于人世间的仙气。

“听过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的典故吗?”

“楚襄王(也有一说是楚怀王)曾对巫山神女一见倾心,却因仙凡相隔,未能如愿以偿。”

“回宫后,襄王仍对神女朝思夜想。巫山神女见他一片痴心,就在梦中与他相见,告诉他说:“我住在巫山的南面,早上化为云,晚上变成雨。朝朝暮暮,都能看到我。”

“襄王醒来后,踏遍巫山,寻访佳人,却始终没能再续前缘,于是在巫山上为神女建了一座道观,寄托思念,称为朝云观。”

“这就是《神女赋》里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的由来。”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也是取自这个典故。”

两人正走着,经过了一座石桥。

桥上有一名穿着道袍的清瘦老者。

老者负手而立,望着古桥下方悬挂着的一把古剑。

古剑锈迹斑斑,桥下的水流很是平静。

“铃~铃~”

道士腰间的铃铛突然响了响。

“咦?”

老者回眸望向身后,微微蹙眉。

“有邪祟?”

父子二人迎上了两者的眼睛,神情皆是一怔。

这老人看上去行将就木,佝偻着背,满身暮气,但那双眼睛仍旧锐利如剑。

注意到了中年人腰上挂着的江鲛鱼石,老人一个瞬身,眨眼之间就来到了他面前。

如一阵清风掠过,猝不及防地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年轻人被吓了一跳,赶忙后退了一步。

老人拿起中年人腰间那枚鱼石,眼睛微眯。

“此物,从何而来?”

“在江夏的市场买来的,据说是御兽师在江滩边猎取的河伯所得。”

中年人显得要淡定许多。

见过了巫山神女,这世上存在的一些能人异士和鬼神精怪也不足为奇了。

“江夏?”

“这东西都祸害到那里去了吗?”

道士神情一凛,脸色有些难看,放下了鱼石,忽而化作一缕清风离去。

“唉?这个人……”

年轻人擦了擦眼睛,一脸不敢相信。

“世界很大,也比我们想象得更加神秘,不必惊讶。”

中年人看了那座古桥下方悬挂着的剑一眼,然后带着儿子继续启程。

两人走后,桥下的古剑忽而晃动起来,锈迹斑驳的剑锋似乎在与什么东西搏斗。

朝云观内,一鹤发童颜的老者望着院内的柳树,面色凝重。

这颗柳树已有百余年历史,象征着祥瑞。

垂下的绿色丝绦染上了一片枯黄。

老者望向远方,夜色下的巫山十二峰里隐约有恶蛟的虚影浮现。

“师兄,事情比我们想象得还要麻烦。”

“上游的鲛人竟然能跑到江夏去,而且我看那鱼石,是快要突破到稀有级的魔物才能产出。”

“这说明江水里邪气越来越强了,眼江里的大妖怕是要挣脱封印!”

佝偻着背的老人赶了回来,语气凝重。

“嗯,我知道。”

鹤发老者微微颔首,忧心忡忡地看向面前枯黄的柳树。

“瑞柳,枯了……”

佝偻老者见状,瞪大了眼睛,喃喃地道。

瑞柳只枯过两次,一次是十年前的萤火守心之日,一次就是今夜。

“大灾又要来了,神州大地真是多灾多难。”

“希望巫山神女预言中的那个人会出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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