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失言,冒犯魁首,请魁首责罚。”
眼见着杨秀清变了脸色,一时忘行,真畅所欲言的胡以晃方才反应过来,连忙便要跪倒请罪,却是被杨秀清搀扶制止。
“汝不必惊慌,我非是因尔发怒,以晃之言,却是不假,但你要记住,清庭固然可恨,洋诡亦是大敌!”
“诺!”
经过刚才那么一吓,胡以晃哪里还有别的意见?
除此之外,胡以晃心中还有一丝兴奋。
他是有抱负的,甚至总感觉自己怀才不遇。
洋诡胜了清庭,若是有朝一日,他胡以晃率军胜了洋诡,岂不是可以报当日落榜之仇了么?
对于胡以晃心中所想,杨秀清隐隐皆有察觉。
今日之对话,焉知没有杨秀清故意为之?
现在还看不出来什么,为时尚早。
但这并不妨碍杨秀清在胡以晃心中埋一根刺。
卓家辱他之仇,经十余载,胡以晃仍不忘。
一有机会,便孤注一掷,只为复仇,可见胡以晃此人的性情。
对于一个将恩仇看得无比之重的人,没什么比用恩仇激励他,更加好用了。
对卓家十余载如一日,胡以晃已经证明了他的“长情”,而刚刚杨秀清所说之事,正好需要一个能够长时间卧薪尝胆的人。
另外杨秀清最欣赏胡以晃对卓家的态度。
胡以晃恨卓家,这在太平军中不是什么秘密。
但他有机会赶尽杀绝,却没有这么做。
反而会因为卓家人内乱,自相残杀的惨状而不忍心。
作为教头,他有太多办法可以针对七房部了。
但胡以晃没有这么做,七房部在其麾下训练的日子里,没有一个人,到杨秀清这里状告胡以晃。
若说七房部是因为胆怯,挨了欺负也不吭声,杨秀清是一百个不相信。
不说他们这些人,都是从炼狱爬出来的恶诡,就说按照当下在太平军的地位,七房部丝毫不逊色胡以晃。
七房部知道他们在太平军的定位尴尬,杨秀清建军之初,他们已经做好了被穿小鞋,当后娘养的准备了。
对于杨秀清这个直属部队的名头,到底有多少七房部的人,当回事儿,连他们自己都不确定。
但是这一切,从五房营统领卓大,兼任育农司的司长那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纵然有人不知道育农司是干什么的,但是经过这些天,也能看出育农司的重要性。
将这等重要部门,交由卓家人统管,现在哪个七房部士卒,还敢抱怨,玩笑自己不是杨秀清直属?
这也是杨秀清的手段高明之处,逼着人做敢死队,哪有让人发自肺腑的认同,甘愿做敢死队,效果来得好?
铭记仇恨不难,报仇也不难,但是能够长时间处于仇恨当中,却不被仇恨侵蚀,失去理智,以致滥杀无辜,这一点很难。
胡以晃做到了,可见他是一个披着感性皮囊,实则理性到可怕的一个人。
为将为帅,这种人尤为难得。
杨秀清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方才对其委以重任。
“好好练,按照你当年考武举的标准来,所用资费,我再给你加一倍。”
“属下必不会辜负魁首期望!”
有杨秀清这等大力支持自己事业的魁首,胡以晃还有什么好说的?
杨秀清如此,自然不是要培养什么武举人,他只是深知,求其上,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的道理罢了。
“禀魁首,贵县来了一人请求面见魁首。”
杨秀清还待继续跟着胡以晃看看,赵五却是急匆匆的赶过来禀告。
“何人?”
见赵五如此急切,杨秀清心中隐隐已经有所猜测了,但终究是不敢肯定。
“贵县石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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