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全身都刻着令咒。

作为爱因兹贝伦的希望,她的身体从出现在母亲肚子里的那一刻开始,就被施加了无数次魔术处理。

魔术回路就是令咒,生成魔力就等同于启动令咒。

所以,只要一进入战斗状态,就能感受到,Berserker与自己同在。

然而如今,这种感觉已经完全消失了。

那个温暖的气息,在冰冷的雪地里唯一会怀抱着她的巨人——再也触碰不到了。

这一刻,明明早就已经被抛到脑后的软弱,像洪水一般决堤,冲击着伊莉雅的心灵。

但是她忍住了。用怒涛般的愤怒掩盖了脆弱,拼死否定了与Berserker交心之前的软弱的自己。

而作为情感引信的,便是对卫宫士郎不计后果、毫不留情的猛攻。

“Degen(剑)!”

伊莉雅悲愤地呐喊。

飞舞的白鹳骑士(Storche Ritter)化身为剑,如子弹一般射出,在卫宫士郎拼命挪动身体的状况下洞穿他的四肢,将他钉在墙上。

遭到猛烈的击打,墙壁支撑不住,被打成碎块。

而隔壁,是另外两个神人——巴泽特和库丘林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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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分钟前。

“呐,Lancer。”

巴泽特双臂抱膝,蜷成一团。

“信赖一个人,也有错吗?”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受到打击之后脑子就烧坏了?”

“那种事情还用说吗,当然是背叛了这份信任的家伙才该被唾弃。”

——就比如说,我。

库丘林靠在床边,背对着巴泽特,嘴角下撇。

都怪这莫名其妙的女人,居然让他想起了埃梅尔(Emer)。

啊……

说真的,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尤其是忘情酒那事,完全糟透了。

哦,对了。还有弗迪亚(Ferdiad)。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明自己这么信任他不会动真格的,但到最后居然真的为了名誉——

“……”

库丘林的面色有点扭曲,一只眼睛抽搐着,眼珠像是要掉出来一般向外突起。

但他似乎没能察觉到。只是因焦躁而捂住了眼睛,神情也变得平静下来。

“可是,如果从一开始就只有单方面地灌注信赖呢?那样的话,在另一方的眼里,不就只有莫名其妙吗?”

“擅自期待着回应,令人感到不悦——这样的家伙,被讨厌不是理所当然吗?”

巴泽特苦闷道,耳坠跟着身体一起,微微颤抖。

“嘁。你说这个谁懂啊。”

“去找他报仇啊,你这婆妈的女人!”

库丘林烦躁地呵斥道。

“嗯……”

巴泽特忧郁地垂下眼眸,踌躇不前。

但就在这时,极其明显,甚至可以说是刺眼的魔力波动从隔壁传了过来。

“——?!”

巴泽特猛地抬起头,看向墙壁。

在她的目光中,那个刚“认识”了没到一天的墙壁就这么水灵灵地裂开了。卫宫士郎从另一边倒过来,紧跟着还有剑状的飞弹。

最不妙的是,卫宫士郎倒下的地方,放着——

“佛拉格拉克——!”

巴泽特伸出注定介不到的尔康手,悲愤地呐喊。

砰!

紧接着而来的便是撞击声,以及混杂在其中的,某物开裂的声音。

丸辣!我的逆光剑!

巴泽特目眦欲裂。

那可是一年都只能做十个的王牌啊!

巴泽特这次全副武装来打圣杯战争,一共也就带了八个而已。

背后背着四个,放在据点里四个。

如果这里只有四个的话,巴泽特还不至于这么大反应。

但问题是——昨天晚上库丘林去接伊莉雅的时候,顺带着也把剩下四颗石头带过来了。

谁知道!

居然,会是导致逆光剑被毁掉的伏笔!

凶手还是自己好心收留过的敌对御主!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卫宫切嗣脸)!

巴泽特赶忙冲过去把卫宫士郎扒拉开,观察逆光剑的情况。

很糟糕,只剩三颗能用了。

放在外面的四颗全都碎掉,背筒里最下面的那颗没有反应,估计也用不来了。

“哦呀,这……”

库丘林看着在地上扭曲蠕动爬行的卫宫士郎、心疼逆光剑并且有些红温的巴泽特、丝毫不打算停手的伊莉雅,一时语塞。

再加上库丘林自己,真是群贤毕至啊(赞叹)。

然而这还没完。

“前辈!”

跑出来看看情况的间桐樱看到这一幕,立刻扔下小樱,跑过去将卫宫士郎护住。

紧接着,同样赶来的远坂凛恰好看到伊莉雅对着间桐樱摆出一副要攻击的样子,立刻也红温了。

见状,佩莉翘着嘴,默默用指甲在胸口划出一道口子。

她的伤口里流下七彩色的血液,变成各种各样的宝石。

佩莉就捧着这些宝石,幸灾乐祸似得递给远坂凛。

远坂凛接过宝石,很是火大地开始咏唱字节。一副要把伊莉雅做掉的样子。

不止如此,巴泽特也开始画卢恩符文。

“喂喂喂,这是要干什么啊?”

库丘林嘴上喃喃着,但是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活脱脱一副嗜血观众的鸟样。

BOOM!

卢恩、宝石、飞弹,三方攻击碰撞在一起,产生爆炸。

整栋卫宫邸都跟着震了一震。

屋里顿时乱成一片。

卫宫士郎黑着脸,忍痛怒吼。

“都给我——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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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以诺修斯的房间里。

美杜莎:“……”

又开始了,就不能清静一会儿吗?

无奈叹息一声,美杜莎收起笔记。

“那么,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

“看见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没有生气的症状吗?”

美杜莎推了推眼镜,冷酷地质问道。

爱尔奎特不明所以地眨眼。

“生气?为什么?”

“……”

听到这理所当然的回答,美杜莎顿时头大,感觉自己今天的专家会诊算是白做了。

“我和他靠得太近,你没有不甘心的感觉吗?比如觉得他要被抢走了——这样的危机感?”

美杜莎还是不死心。

“嗯?”

爱尔奎特发出疑惑的音节。

“我们是朋友啊,分享什么的很正常吧?”

“我听说人类连吃到嘴里的食物都会共享,那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好的。我明白了。”

美杜莎泄气地按住太阳穴。

此刻,她无比地确信,爱尔奎特无法理解真正的爱是什么。

——她根本理解不了这个概念。

“靠言语已经没用了。我对此束手无策。”

美杜莎难过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站起来,带着不爽的心情走出房间。

“……?”

爱尔奎特用手指点了点下巴。

“嘛,不管了。楼下的事情好像更有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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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木市郊外,隐藏于树海的城堡中。

数道黑色倒挂在天花板上,拉扯出恐怖的阴影。

“伊莉……雅……”

塞拉虚弱地悲鸣着。

咚!

宽大的脚掌踩中她的脑袋,将其碾成一滩烂肉。

“■■■■——”

高大的影子发出恐怖的低吼声。

卫宫切嗣无神地看着这一切,身形隐没在龙的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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