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安将儿子驼在肩上,不容置疑道,“那是白龙,不是马,他是爹的弟兄。”
白龙变换身躯,低着脑袋,用鬃毛扫了扫小家伙,口吐人言道,“我永远是主子的坐骑。”
然后张嘴将小家伙咬了过去,送到背上,双翼舞动间,整个山谷都有两人的欢笑声。
陆清瑶走了过来,伸手将儿子弄乱的衣裳,重新为顾淮安整理好,语气温婉道,“有心事?”
顾淮安低着脑袋,将下巴顶在妻子的肩上,心里难得的安宁,平静道,“武德帝将目光投了过来,不过匆匆一瞥又回去了。”
陆清瑶神情一滞,呼吸间,将两条垂下的丝缎吹在了顾淮安脸上,轻声道,“飞蓬各自远,且尽杯中酒,敬他一杯,也算是对过往的交代了。”
顾淮安抬起头来,目光柔情的看着自家媳妇,柔声道,“还是我家媳妇厉害,好,我就以茶代酒,敬过往,敬昨天,也敬未来。”
陆清瑶见他真的沏上一壶茶水,笑着问道,“为什么是以茶代酒哇,谷里不是有酒水吗?”
顾淮安的脸上冒着虚汗,语气讷讷道,“普通的酒水,实在难以下咽,可珍贵的酒水,我又求而不得,上一次抢了太白的酒水,这家伙到现在还闹脾气呢,仅剩的那点玩意,是再也不肯让我碰了。”
陆清瑶莞尔一笑,“前几天道门开启,不是重新炼了一些吗,应当有新的酒水还给太白吧?”
顾淮安有些赫然道,“我也想啊,可突破武道境界的时候,几乎都让道门给炼化了,仅剩的一点,还得留着备用呢。”
陆清瑶没辙了,学着顾淮安的样子,双手一摊,然后灵动的转过身子,追赶儿子去了。
顾淮安咽着口水,心火差点被媳妇点燃,好像有段时间没有严丝合缝了,连忙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全都抛向一边,端起茶水,面朝太安城的方向一饮而尽。
双目之中,岁月流动的痕迹,悄无声息的倒影回来,烟柳巷的淘气,竹林小院的孜孜不倦,师父的敦敦教导,太白山的悟道传承,皇城大内的宦海风波,隆庆帝的逆天争命,武德帝的悍勇决绝。
一路走来,虽说有些磕磕绊绊,可所遇之人大多都是好的,不好的,也都成了自己剑下亡魂。
复杂的情绪,随着一杯先苦后甜的茶水一饮而尽,顾淮安仰天长啸,身形飞入空中,文昌剑挂笔而落。
春未老,风细柳斜斜,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
天地微风拂动,杨柳细雨斜风,狭窄的街道里,路人行色匆匆,打湿的衣裳,粘泥的鞋底,将姹紫嫣红的花瓣送进千家万户之中。
随着最后一笔,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浩然正气轰然而下,满城的烟火气,彻底点燃,一杯饱含岁月的茶水,悠悠闻香,沁人心脾。
敬过往,盼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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