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借着时标环最后的残影看清那些触须内侧的吸盘——每个都嵌着灰影特制的放射性孢子弹。
“他们急了。”赵智者把战术平板甩给我,上面显示着从孙叛徒唾液中提取的纳米机器人正在自毁,“这叛徒……不,孙明启体内的定位器被放射性血液烧毁了。”
孙明启突然剧烈咳嗽,荧光蓝的液体顺着指缝滴在金属地板上,腐蚀出蝴蝶翅膀形状的蚀痕。
这和我藏在书柜夹层里母亲的实验笔记扉页图案一模一样,连鳞粉状的光晕都分毫不差。
“三年前她往我血管里注射的可不是毒药。”孙明启扯开领口露出脖颈的针孔,那些排列方式分明是北斗七星的方位,“每次灰影用测谎仪,这些注射点就会释放干扰电波——就像现在。”
仿佛印证他的话,穿透铅室的机械触须突然抽搐着缩回。
我闻到空气里飘散的臭氧味,战术平板上代表敌人的红点正以货柜为中心呈辐射状溃散。
赵智者突然把扫描仪对准我手中的勋章:“宁少,时标环的残留影像有叠加层!”
勋章投射出的全息画面突然分裂成双重时空,年轻时的母亲正在给孙明启锁骨处植入机械萤火虫。
她白大褂的袖口沾着荧光涂料,在手术刀划开的皮肤上画出微型电路图。
“这是记忆盲区……”我攥紧勋章直到棱角刺破掌心。
母亲临终前瞳孔扩散时反复念叨的“北斗导航”,原来是指孙明启脖子上七个针孔组成的定位阵列。
货柜外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王验证员突然举起盖革计数器大笑:“灰影那帮孙子!他们布置的孢子弹辐射频率和孙明启的血液形成共振了!”
仿佛按下毁灭开关,所有穿透铅室的机械触须同时爆出电火花。
孙明启突然扑到观测窗前,染血的手指在防弹玻璃上画出航海坐标:“宁少爷,现在开启时标环的潮汐模式!”
我翻转勋章按在集装箱的量子锁上,表盘裂痕里溢出的蓝光瞬间吞没整个码头。
海平面在凝固的时空中掀起十米高的浪墙,每滴海水都悬浮着母亲研发的纳米机器人,此刻它们正像食人鱼般啃噬灰影的机械章鱼。
“您母亲设置的最终指令。”孙明启跪坐在不断结晶化的海水里,从耳道抠出米粒大的存储芯片,“当我的血液接触灰影科技产物,所有潜伏的纳米机器人就会苏醒。”
货柜在蓝色浪潮中分崩离析,我望着那些机械触须像巧克力般融化在荧光海里,突然注意到孙明启后颈的皮肤在龟裂——放射性同位素正在他体内加速衰变。
“值得吗?”我蹲下来用勋章接住他掉落的皮肤碎屑,那些碎屑在时标环里重组出母亲的手写医嘱,“把自己变成人肉信号发射器?”
孙明启咧开渗血的嘴笑了,这个笑容让我想起十五岁生日那天,他端着母亲烤焦的蛋糕局促站在书房门口的模样。
当时他工作证上还印着“宁氏生物科技安保主任”的头衔。
“夫人说这是最浪漫的定时炸弹。”他颤抖着解开衬衫,心口反应堆周围浮现出电子倒计时,“当灰影的机械章鱼刺穿我心脏的瞬间,七百枚纳米机器人就会顺着触须反向入侵他们的主脑……”
爆炸的强光突然吞没整个港口,我本能地启动时间缓速。
在拉长的时空里看清那根本不是爆炸——而是无数纳米机器人组成的银色龙卷风,它们正沿着灰影的量子通讯频道逆向冲锋。
赵智者突然把战术平板举到我面前,屏幕上的三维地图显示十八个灰影据点同时亮起警示红灯。
王验证员吹着口哨转动检测仪,孙明启的放射性血液样本正在试管里沸腾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他们总部的防火墙崩溃了!”赵智者兴奋地指着疯狂滚动的数据流,“孙明启的血液密码正在解锁……”
话音未落,孙明启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反应堆蓝光在他瞳孔里炸成烟花:“东南方向37度,夫人留给您的生日礼物该拆封了!”
勋章突然挣脱我的手悬浮在半空,表盘裂痕中迸射出璀璨光带。
这些光带在潮湿的空气中编织成航海图,最终定位在码头废弃的第七号起重机控制室——那是我十岁那年母亲陪我看日出的地方。
当纳米机器人风暴彻底撕碎最后一只机械章鱼,我听见灰影指挥官气急败坏的通讯残片:“……宁夫人的棺材里……根本不是尸体……”
孙明启在我身后发出释然的叹息,他的身体开始化成荧光粉末,却用最后力气在起重机铁架上敲出莫尔斯电码。
王验证员突然红了眼眶:“这混蛋……临消散还要玩浪漫……”
我读着那些闪烁的蓝光信号,突然想起十五岁暴雨夜母亲实验室传出的争吵。
当时孙明启吼着“我宁愿当双面间谍”,而母亲把某个金属箱塞进他怀里时的反光,正如此刻起重机控制室窗框上的寒芒。
“走吧。”我捡起褪色的勋章,表盘裂痕不知何时愈合如初,“该收网了。”
赵智者踢开变形的铅门,晨光刺破硝烟洒在满地结晶化的纳米机器人上。
王验证员突然轻咳一声,从检测仪底部抠出枚微型胶囊:“孙明启让我转交的,说是灰影主脑最喜欢藏东西的……呃,直肠保险箱坐标?”
我捏着这枚还带体温的胶囊,突然笑出声。
起重机控制室的方向传来熟悉的齿轮咬合声,那是母亲为我改造的八音盒在晨风中苏醒,唱起她自编的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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