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到疼痛难忍之时,只要一想到香凝,他便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香凝很少过来,只偶尔一次送来煎好的药,但放下药就匆匆离开,甚少与裴宴之交谈,态度冷淡得如同陌生人。

一日,裴宴之在院子里强撑着身体练剑,试图通过习武来加快身体的恢复。

剑招刚起,便一阵头晕目眩,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恰好香凝前来送药,看到这一幕,她下意识地快步上前想要搀扶。

却在触碰到裴宴之的瞬间,又猛地缩回了手,神色有些不自然。

裴宴之看着她,轻声说:“我能恢复过来,还得多亏你的照顾。”

香凝别过头,语气生硬:“顺手之事,不必挂在心上。”

说完她就要走,裴宴之却突然伸手拉住她的衣袖,认真的看着她。

“我不信,你若对我无意,何苦这般费心?”

香凝的身子一僵,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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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凝,我可以等你原谅我,无论过多久,我都能等你。”

“倘若我这一辈子没这个想法呢?”

闻言,裴宴之轻声笑了下:“相陪一生怎么不算白头到老呢?”

清风吹来,将树上的瓣吹落,纷纷扬扬的落下。

“裴宴之,你真的很无赖。”

“我认了,要是能赖一辈子,心甘情愿。”

他的话说的诚恳又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裴宴之握着剑柄的指节发白,额角冷汗顺着下颌滑落,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痕迹。

她指尖蜷在袖中,腕骨处金镶玉镯硌得生疼。

檐下铜铃忽被夜风吹响,惊起栖在梧桐上的寒鸦。

香凝望着他袖口渗出的暗红血痕,那是解毒时银针封穴留下的伤。

七日断脉,每日要受两个时辰剜心之痛,这般酷刑他竟生生捱了六日。

可裴宴之总挂在唇边一句话,他舍不得死的。

“我若是要一个人,他的身边也知道有我一个。”

她忽然轻笑,伸手拂落肩头海棠。

他眸中划过几分惊喜,笑着将人拥进怀中:“只要你一个。”

爱能让人生长出鲜活的血肉,自从这日过后,裴宴之都觉得自己身上的毒解的快了。

虽然香凝后来什么都没说。

大概过了三日后,林将军从漠河传回来一封信。

陆永康受不了折磨,吞石自杀了。

死之前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一眼北境的方向。

他被交出来的时候,陆嘉敏自然也没得到宽待,听说被北境王赶到军营了。

去做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也不知他当时有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

月末的时候,从上京来了一封请柬,是段灼和闻采芙成婚的请柬。

两人的进展倒是意外的快,原本闻家父母是见到段灼就要打出去的,如今倒是一口一个好女婿。

后来闻采芙也得知了段灼的经历后,也明白他为何对裴宴之有敌意了。

只是事情都已经过去,从今往后,他们就要开启新的人生了。

裴宴之身上的毒还没解开,不适合长途跋涉,但香凝肯定是要去的。

所以再三思索后,裴宴之还是打算同香凝一起去。

他不去,闻言那小子就要跟香凝去了。

没想到他帮了他,他却恩将仇报,气的裴宴之真想直接把他给打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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