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月光笼罩着迷城外的断碑林,众人靴底碾碎的枯骨发出细碎呻吟。

卜凡的衣摆掠过半截断裂的青铜灯柱,忽觉脚下青砖纹路有些熟悉——那些蜿蜒的凹痕竟与苏瑶锁链上的卦象如出一辙。

"等等。"他抬手拦住正要跨过界碑的甄婉,耳尖微动间捕捉到某种黏稠的液体滴落声。

薄萱手中银针骤然转向东南方,针尖悬着的血珠在月光下裂成八瓣。

雾气就是从那里渗出来的。

原本消散的灰白色瘴气像被无形之手揉捏,凝结成数百条半透明的触须。

郝柔腕间守宫砂突然烫得惊人,她低头时瞳孔骤缩——赤金色纹路正在皮肤下勾勒出九头巨蟒的图腾。

"是幻影嫁接术。"苏瑶的锁链缠上卜凡腰间,冰凉的链环贴着他后腰命门穴,"那老怪物把残存幻影寄生在真实物体上......"

话音未落,三丈外的界碑突然扭曲成巨型蜈蚣。

薄萱甩出的银针穿过蜈蚣虚影钉在青砖上,溅起的火星却点燃了真实存在的磷粉。

甄婉的族徽青光扫过火墙,照出后方密密麻麻的青铜傀儡——它们关节处都嵌着血色鳞片。

卜凡突然扯下苏瑶发间银簪掷向高空。

簪子穿透雾瘴的刹那,他看清那些傀儡的操控丝并非蚕丝,而是用卦象编织的星辉。"闭气!"他揽住郝柔旋身后退,原先站立处的地面裂开蛛网状纹路,渗出带着星图的血水。

幻影大师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小友可知?

真正的幻术从来不用眼睛看。"

薄萱突然闷哼一声。

她掌心的星网不知何时缠上了傀儡丝,那些丝线正沿着经脉往心脏爬。

卜凡并指为刀划破自己掌心,带血的手指快速在她锁骨处画出反卦,傀儡丝遇到血符立即蜷缩成灰烬。

"坎位三步,震位七尺。"他语速极快,郝柔的血咒已随指令铺开。

赤金色通路撞上扑来的青铜傀儡,那些镶着逆鳞的凶物竟在血咒中融化成铜水——九头巨蟒的鳞片遇到守宫砂开始剧烈排斥。

甄婉突然抓住卜凡手腕:"青砖下的血在倒流!"她指尖按着的砖缝里,暗红色液体正违背常理地涌向某个方位。

卜凡顺着血流方向望去,瞳孔猛地收缩——三日前见过的茶摊老板娘正站在巷口,挎篮里的冥纸无风自燃。

"他们在造势。"他扯下衣摆布条缠住流血的手掌,布条浸血后浮现出与地宫白骨相同的卦纹,"有人想让整座城的怨气都冲着我们来。"

仿佛印证他的判断,远处传来铁器相撞的脆响。

十八名铁匠铺学徒扛着青铜棺走来,棺盖上用朱砂画着与卜凡命格星图完全吻合的纹路。

人群中有妇人突然尖叫:"就是他们惊醒了地宫恶灵!"

薄萱的银针刚要出手,却被卜凡按住。

他盯着棺材缝隙里渗出的青绿色黏液,突然抓起郝柔的右手按在棺盖中央。

守宫砂与朱砂纹路相触的瞬间,棺材里传出令人牙酸的啃噬声。

"退!"他拽着众人暴退三丈。

青铜棺轰然炸裂,上百只血蝶从棺中涌出,每只蝶翼上都烙着迷城守卫的徽记。

苏瑶的锁链绞碎扑向甄婉的血蝶,却发现被斩断的蝶翅落地即化成带刺的藤蔓。

"不要触碰地面!"卜凡踩着断裂的界碑跃上矮墙,怀中郝柔的守宫砂突然发出刺目红光。

他顺势将她抛向薄萱所在的房檐,自己借着反冲力凌空翻转,衣摆扫过的位置恰好挡住三道袭向苏瑶的傀儡丝。

甄婉的族徽突然自行飞起,青光笼罩下显出惊人景象——那些对他们指指点点的居民脖颈后都嵌着鳞片状黑斑。

卜凡在躲过幻影蜈蚣的扑咬时突然笑了,他认出那些黑斑排列方式与地宫白骨上的玉佩纹路完全相反。

"薄萱,申时方向!"他甩出苏瑶的锁链缠住屋檐,借力荡到血蝶最密集处,"用星网兜住七寸位的月光!"

银针结成的星网在血雾中泛起涟漪,原本无形的月光突然凝成实体。

卜凡抓住那束冷光刺入青砖裂缝,地底顿时传来九头巨蟒的哀嚎。

围攻众人的幻象如退潮般消散,露出藏在茶摊后的神秘人——那人握着刻满逆鳞的骨笛正要后撤。

"现在走不觉得晚么?"郝柔的血咒不知何时已铺满整条街巷。

神秘人踩到赤金色咒文的刹那,甄婉的族徽青光突然暴涨,照出他后颈的鳞片正在疯狂蠕动。

卜凡的指尖已经触到对方蒙面布,却忽然察觉脚下传来异样震颤。

他本能地扯着神秘人衣领后仰,原先站立处的地面猛地刺出带倒刺的青铜桩。

桩身雕刻的凶兽图案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那正是三年前卜氏灭门案现场出现过的图腾。

"小心!"苏瑶的锁链与薄萱的银针同时抵达,却只撕下半片带血的衣袖。

神秘人在血雾中炸成碎末,唯有那支骨笛完好无损地落进卜凡掌心。

笛身内侧的刻痕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那是用卜氏秘法记载的星象图。

远处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雾气开始呈现不祥的紫红色。

郝柔突然踉跄着扶住墙壁,她腕间守宫砂烫出的蟒蛇图腾竟在缓缓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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