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昭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瞧向最后,被甄母的身形挡在后头的,同母亲一样一直死死低着头的年轻女子,那定就是之前曾撞伤了自己的玉娆了,其实就这么远远看去,玉娆身上的衣裳算得上是三人中最为老气的。

头上也是只用布条挽了个发髻,并不佩任何发饰,就连寻常人家女子的布花都没有,十三岁上如花朵一般的年纪,整个人灰扑扑的。

想来甄家父母为了在宁古塔这边能保住这个“堪称国色”的女儿,也很是费了一份心力了。

“皇上,罪臣前来向皇上请罪!”眼见胤禛一句话也无,甄远道再次高声说道“罪臣为官不严,教女无方,实在是没脸在面见圣上,还望皇上千万保重龙体!”

来的路上便有人将此事一五一十的都一一与他们说过,其实哪里用的上旁人来说呢,这两年在宁古塔能保下这条命来,能保住玉娆这个女儿,靠的是谁甄远道心中自然清楚。

果郡王为何要如今尽心尽力的帮着他们一家子,京中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甄远道并不做他想,如今日子过成这样他不可谓不后悔,每日也只盼着京中的娘娘还有再能出头的那一日,到时候能将这一家子从水火之中救出来。

可谁曾想...竟就到了今日这步。

“哼。”胤禛冷哼一声,将手边一直放着的,从果郡王府抄出来的信笺一把拂落在地,数十张薄纸在半空中飘扬落地散落各处“你看看你养的好女儿,不知廉耻翻下私通大过!”

甄远道下意识的捡起最近的一张凑到眼前细看起来,这确实是自己女儿的字迹,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的,是与一男子传递情谊的情诗,他本就因着患病苍老布满沟壑的脸上顿时更加难看起来。

“人赃俱获,果亲王朕已经罚了,甄氏...朕本想多少念着从前,赏她一个全尸,可她竟敢妄图混淆皇室血脉!这事,你们可知道?”胤禛的目光冷待又带着审视,他死死盯着底下整个人瘫软下去的甄远道,不错过他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虽知道女儿犯得是大罪,可当真听到皇上要赐死时,甄母还是忍不住的痛心,她抬起头来身子向前探了探,一张脸上也是同甄远道一样的风霜沧桑,可饶是这样还是能瞧出之前是如何的端庄风韵,一双眸子好似含泪一般水汪汪的看向皇上。

“皇上明鉴!甄氏确实是犯了大罪,可她绝对没有,也绝对不敢有混淆血脉的想法,还请皇上明察,看在之前的情分上,给她一条生路吧。”她声音哀切,说到急处时手不自觉的捂着心口。

胤禛依旧是沉默以对,可是坐在他身旁的弘昭看得清楚,方才兴许是在酝酿怒气,现在纯属是呆住了,无他,他看到了比甄嬛更像纯元的人出现在眼前了。

但是他瞧见的毕竟是饱经风霜之后的云氏,而非是两年前的贵妇人模样,纯元若是活到现在定然也会年老,但绝不会这般的憔悴狼狈,所以他不消片刻便回了神,掩饰般眨眨眼睛,偏过头不愿意再去看。

或许真的是太像了,像到他无法对着这样的一张脸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皇上!罪臣因着当日心高气傲,连累一家至宁古塔已经是后悔至极无以弥补,怎敢在参与此事!况且宁古塔距京城山遥水远,罪臣更是腾不出心力,更没那个本事,敢去图谋这样的大逆不道之事!”

甄远道扔掉手中的信笺,双手伏地言辞恳切,大罪当前他无法图谋将所有人都保住了,当初他被贬官之时并未连累宫中的娘娘,如今也只能期望皇上开恩,不要将此事再牵连他们,就算是此时就叫他们回宁古塔去继续劳作,如今来看也是个好去处了。

这话他不能说,可年轻气盛的玉娆确是个直冲的性子,只见她仰起头来挺直身体,目光直直的看向皇上高声说道。

“皇上虽然废弃了长姐,可长姐到底跟在皇上身边多年,她是什么样的人品什么样的性子皇上应当清楚得很,如今这样气愤的要牵连甄家上下,难道不是欲加之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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