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赢驷伸手欲扶,却被狠狠推开。

"孽障!"魏舒撕扯着绣品上憨笑的婴孩,"若不是你克死胞弟......"她突然噤声,盯着儿子与嬴渠梁如出一辙的凤眼,瘫坐在碎帛中痴笑,"我的驷儿...我的驷儿......"

雪貂受惊窜上屋脊,赢驷默默捡起染血的绣片。月光将他单薄的身影拉长投在宫墙上,宛如一柄出鞘的短剑。

......

五更天未明,翠儿捧着铜盆候在梓萱榻前,水面倒映出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梓萱对镜描眉,金箔花钿贴在额间似一滴血。

"小公子在太庙前跪了一夜......"

眉笔咔嚓折断。梓萱盯着镜中狰狞的裂痕:"更衣!去冰窖!"

......

嬴渠梁在太庙前遇见赢驷时,檐角脊兽正往下滴着冰凌。十岁孩童的朝服结满霜花,手中却稳稳捧着青铜觥。

"儿臣请父王赐死。"赢驷行稽首礼,额头抵在汉白玉阶上,"《尚书》云:牝鸡之晨,惟家之索。"

嬴渠梁瞳孔骤缩——这是三日前他砸在魏舒脸上的话。

"谁教的?"他攥住儿子单薄的肩膀,忽然发现这孩子佩的竟是先王征东时的断刃。

赢驷抬头直视君父:"母妃昨夜投缳前说......"他稚嫩的声音刺破晨雾,"儿臣愿代母赎罪,请父王准儿臣守皇陵。"

北风卷起香灰迷了嬴渠梁的眼。恍惚间他看见二十年前的自己跪在灵柩前,身后是抱着幼弟尸身的母妃。

......

当夜,值更太监看见赢驷独自立在井边,井栏积雪上印着凌乱的狐裘纹路。月光将他影子投在冰面上,恍惚是只振翅欲飞的玄鸟。

"《诗》曰: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他对着闻讯赶来的嬴渠梁再拜,"儿臣愿永镇皇陵。"

梓萱接到消息时,正把玩着新得的和田玉璋。翠儿看见她指尖突然迸出的血珠,在玉璧上绽开一朵红梅。

"传令少府监。"梓萱舔去指尖血迹,"公子华的冠礼,要用九旒冕。"

(七律收尾)

朱楼昨夜又霜钟,稚子牵衣问九重。

冰井犹埋金错箭,雪阶曾印紫泥封。

玄狐泣月啼残梦,白虎衔悲咽晚风。

莫道宫墙深几许,一局未了血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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