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铜铃在夜雨中轻响,似是诉说着无尽哀愁。楚国公主立在花雕玉阑边,指尖轻抚腹部,那里藏着她最大的倚仗。远处传来更漏声声,数着这漫漫长夜。

"公主。"老甘龙拄着鎏金丁字杖,蹒跚而来。他苍老的面容隐在帷幔阴影里,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时候不早了。"

公主执起案上青玉璧,纤指摩挲其上"商君治秦"四字,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甘大夫,你说商君这"废长立幼"之说,究竟是为何?"

甘龙垂眸,佝偻的身子微微前倾:"回禀公主,商君此举,无非是要削弱宗室权势,巩固新法根基。"

"可太子毕竟是嫡长子。"公主将玉璧置于案上,青铜琴弦被夜风撩拨,发出若有似无的哀鸣,"若他日继位,商君如何自处?"

老臣沉默片刻,眸中精光闪烁:"商君性格刚愎,最重功业。他在渭北修建新都,征发民夫近十万,劳民伤财,怕是要激起众怒。"

"哦?"公主凤眸微眯,"细说。"

"商君倚仗王上宠信,行事愈发霸道。前日便在朝堂上与太子起了争执。"甘龙握紧拐杖,指节泛白,"太子言:"礼不可废,孝不可逆",商君竟当众斥责:"太子年幼,不知治国之道。""

公主执起紫玉箸,轻敲琴弦:"甘大夫,听闻令孙与太子交好?"

"正是。小儿辈常在北阙论剑,太子天资聪颖,最痛恨商君那套"子不得位,父不得禄"的新法。"

"既如此......"公主玉指叩击琴案,"本宫倒有一计。"

次日清晨,赢驷立在北阙习剑。朝阳初升,剑光如霜,却总觉少了几分锋芒。他心中郁结,总记着前日商君在朝堂上那番羞辱。

"太子殿下!"甘乐匆匆赶来,面带忧色。

赢驷收剑入鞘:"何事如此慌张?"

"殿下可知,商君在渭北修建新都,竟征发百姓近十万!"甘乐压低声音,"更有密报,说他暗中结交楚国使节,意图......"

"住口!"赢驷厉声打断,"此事可有实证?"

甘乐躬身:"小人亲眼所见,商君昨夜在苍龙台下密会楚使,言谈甚欢。更有甚者......"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商君亲笔所书,言太子"性刚气傲,非良质也",还说......"

赢驷夺过竹简,越看越是心惊。原来商君不仅要废长立幼,更要断绝宗室血脉!他手中剑鞘咯咯作响,面色阴沉如铁。

甘乐见火候已到,又道:"殿下,老臣斗胆进言。商君此举,分明是要断了殿下的根基啊!"

赢驷深吸一口气:"你有何计?"

"据闻楚国公主近日常在东宫茶会,不如......"

楚国公主立在回廊尽头,看着太子清瘦的背影渐行渐远。她记起故国宫闱中那些血腥的教训——先发制人,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翠儿。"她唤来心腹宫女,"去请甘大夫来。"

片刻后,老甘龙携孙儿甘乐前来叩见。公主看着跪地的祖孙二人,轻抚腹部:"太子如何了?"

"回禀公主,太子已动了杀心。"甘乐低声道,"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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