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帮三当家此刻正在刑部喝醒酒汤。"林恒剑穗上的珍珠液突然滴落,在青砖地面晕开东南向的箭头,"宋老板方才从槐叶巷赶来,可瞧见巷尾松树新添的剑痕?"他尾戒的狼头咒文泛着暗红,与密信烙痕如出一辙。
苏婉腕间银链忽如灵蛇窜出,卷住鎏金木箱底层的账册。
浸过珍珠液的纸页遇风即显朱砂印,商户们围拢时带起的气流里,浮动着二十年前陈记米行的稻谷香。"庆隆十二年霜降,宋记米仓进账八百石新米。"她指尖抚过账册边缘的茶渍,"那夜陈记米行十七口葬身火海,火油里可掺了雪盐?"
窗外的金丝雀突然撞向笼柱,羽翼扫落笼底晶亮的盐粒。
宋老板踉跄着要去抓那飘落的账页,却被林恒剑柄震落的瓦片划破袖口。
半块残瓦正嵌着"宋记监制"的戳印,与他腰间挂着的商行令牌裂痕严丝合缝。
"当年哑巴船工吞进肚的,可不只是雪盐。"苏婉将最后一滴珍珠液倾在商会厅堂的沙盘上,京城水系顿时泛起幽蓝荧光。
代表宋家货仓的木牌接二连三沉入"护城河",每沉一块就有商户撕碎契约扔向宋老板。
林恒忽然按住腰间震颤的佩剑。
苏婉瞥见他尾戒咒文正顺着剑鞘裂纹蔓延,在青石地面烙出半幅北狄图腾。
这异状转瞬即逝,却让她想起三日前暗巷里,那些淬毒弩箭的箭簇也刻着类似的狼头纹。
"你们以为扳倒我就能高枕无忧?"宋老板突然癫笑出声,发冠歪斜着露出耳后陈年烙伤,"当年北狄人要的可不是区区雪盐——"他染着丹蔻的指甲猛地抓向苏婉,却被银链绞住手腕,珍珠液渗入伤痕竟腾起腥臭烟雾。
商户们惊叫着退到廊下时,苏婉已掀开沙盘暗格。
浸泡在珍珠液中的密信遇空气便显形,刑部朱批与北狄狼印重叠处,渐渐浮出半枚王府私印的轮廓。
林恒的剑穗无风自动,尾端珍珠液突然凝结成冰,将宋老板最后的嘶吼冻在喉间。
当巡防营铁甲声撞碎暮色,商会的青砖地已落满雪盐与血沫。
苏婉倚着鎏金木箱轻抚银链,看林恒用剑尖挑开宋老板染血的外袍——里衬密密麻麻缝着各家商户的隐私,浸泡珍珠液后竟拼出半幅皇宫暗道图。
"明日京城茶馆的说书先生,该有新故事了。"她笑着接过小福递来的热茶,余光却瞥见林恒正用尾戒摩挲剑鞘裂纹。
那本该愈合的伤口不知何时又渗出血珠,混着珍珠液在剑身画出诡谲的符咒。
三日后庆功宴上,当十八位商户举着契约涌来时,苏婉腕间的银链正在月下泛着奇异蓝光。
新送来的贡品箱里,南海珍珠浸泡的液体竟能让墨迹倒流显形。
她笑着饮尽杯中酒,忽然发现林恒独坐在飞檐阴影里,指尖正将一粒雪盐碾成闪着咒文的齑粉。
夜风掠过他未束的发梢时,苏婉看清那缕银发里缠着根极细的红线——与三日前北狄刺客箭尾的朱砂线,分明是同一种染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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