荟春母亲是当年江湖赫赫有名的竹月素手,以可活人性命的医术冠绝江湖。其父兄、丈夫均武功卓绝,都是江湖逍遥客,不想后来竟投了先帝帐下。在助先帝开疆拓土过程中,无意结下仇家。多年后,仇家寻来,灭门之祸从天而降。

荟春母亲当时怀有身孕,因过府给赵家老太太诊病,侥幸逃脱。听闻噩耗,她痛不欲生,老太太怜惜,将她护在府里养胎。产下荟春后,她留书将孩子托付给老太太,悄悄离开。

此后,为了报仇,也为了自保,荟春母亲钻研毒学,将仇家一一毒杀,而自己也被对方重伤。她将毕生所学撰写的医书交予贴身婢女,带给荟春,含笑而终。那贴身婢女后来出了家,就是如今怀恩庵的静尘师太。

赵荑听了荟春身世,惊愕不已。

荀翊轻轻拍着她的手,说:“想来祖母也怕荟春遭仇家报复。当年竹月素手身在赵府的事儿不难查。只有千日做贼,哪能千日防贼!若将孩子留在赵府,很容易被仇家查到,时时伺机谋害,所以祖母早早就将孩子隐遁在怀恩庵。后婢女寻来,祖母也已在庵里清修,索性将错就错,让婢女做了荟春师父,祖母也能时时看顾,所以荟春就一直在庵里长大。”

“祖母没有说予我听。”赵荑喃喃。

“当日祖母只说,荟春是孤女,是她老人家在庵前救下的妇人所留,想来一则荟春自己尚不知身世,二则时过境迁,人已作古,恩怨随风,不提也罢!”荀翊分析着。

赵荑点头。于荟春而言,知道这样的身世只能徒增苦痛。世人都想活得明明白白,可不知,难得的是糊涂!

“夫君怎知这些?”赵荑问。

“是吴石传信予我的。”荀翊说:“当日荟春拜师礼上,吴石见荟春戴着一个竹制腕环,上面偏又嵌了圆月形的墨玉。他总觉这腕环的样式似听谁说过,就动用侗屏门关系查了下,结果查出是当年名动江湖的竹月素手的信物。”他看向赵荑。查到这里,荟春的来历自然水落石出。

赵荑点头,她见过荟春戴的腕环,只觉样子奇特,倒没想有如此渊源。“确定仇家已经没有后人么?”她追问。

“按吴石所说,应该没有。”荀翊说:“竹月素手当年也是细查过的,不会有遗漏。”

“那就好!”赵荑点头。“不过,虽然荟春得了母亲医书,但她毕竟年少,夫君怎知她可以?”她还是担心。

“吴石说,当年竹月素手名动江湖,绝不是浪得虚名。她早年醉心医道,后来为报家仇,钻研用毒。若有人能称医毒双绝,大抵非她莫属!”荀翊说。“又何况,还有娘子当初给我寻来的大夫。”他笑了,丹凤眼里满是得意。

“那大夫有什么特别?”赵荑觉得奇怪。那大夫在京郊一家医馆坐堂,据说医术很是不错,但因为年纪轻,所以有病患上门,几乎都不找他诊病,只寻上年纪的大夫。

赵荑给荀翊找随行大夫时,因路途遥远,年岁大的医者都不愿,只这大夫肯去。初时赵荑也不大信任,但当日蒋老大夫被请到府里给老侯爷请平安脉,赵荑问了,他说那大夫很有些不凡。有了蒋老大夫的话,加之着急出发,赵荑最终聘了对方出行。如今看荀翊神情,似乎这大夫颇有不同。

“那大夫虽有时特立独行,但人不迂腐,很是难得。他日娘子若见了,自会知晓。”荀翊笑着说:“带了这两人,想来会有收获。”

“也好!明日我遣人寻了二哥,看是不是还有医术精湛的大夫。”赵荑还是担心。

“娘子不必如此!”荀翊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太多人,动静过大,反而不好。”

赵荑一默,的确,大老爷这事儿关乎身家性命,一旦招了人眼,恐怕阖府难有幸免。

“夫君还要带了赵濯几个,殷师父、吴石都要带上。”赵荑揪着荀翊的袖口,语气坚定。

“娘子不必如此担心!”荀翊哭笑不得。“殷师父和吴石要帮你在京里做事,我人手尽够了。南镗一路随我回来,我已托他再召集人手。我身边还有黎叔、姜叔。只要能寻到解药,那顾顿自然投鼠忌器,不会伤到我。”

“夫君也说,只要寻到解药,可万一,万一有差错呢?顾顿手里究竟有多少人,夫君可清楚?”赵荑小脸冷凝。

“想来人手不会太多。”荀翊摸了摸鼻子。娘子板起脸还是让他多少犯怵的。



本章未完 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