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半个月前。
荣善衡下了高铁,荣恺司机直接载他到医院。
程玫在电话里说荣恺查出了胆囊癌,需要马上进行手术,对胆囊进行根治性切除,但他不配合,年前也忙,一直在处理公司的事,这两天才同意住院。
荣善衡坐在荣恺病床前,看着虚弱的父亲,怜悯之心骤起。
这个病房是特护病房,各种配置都是最好的,荣恺这辈子不缺钱,从爷爷那辈就不缺钱,但生命和健康岂是用钱能买到的?
荣恺也是拼命,都这会了,还放不下手里的工作。荣善衡进来的时候,有几个公司董事还在开小会,和他打了招呼才走。
病痛让荣恺身体消瘦,脸色憔悴,脸颊凹进去,颧骨突出来。
他说了一些关于病情的话,但长吁短叹后,终于对荣善衡表明心迹。
他希望荣善衡能回来接手公司。
“其实,我知道肯定不好了,我并不想治,他们都不说实话,但我查过了,这病发现就是晚期,顶多三个月,好的话,能熬到一年。”他摇头,不去看儿子的脸,声音哽咽:“要说死,谁想死呢?可阎王爷找上你了,能有什么办法。我唯独放心不下的是手里这份家业。”
荣耀集团是自他父亲那辈就成立发展的家族企业,他不能眼睁睁把它拱手让人。
荣善衡苦劝,让他不要那么想,说手术做完,出了最终诊断结果才算有定论,况且就算是晚期,那还有很多法子,化疗放疗,中医治疗,您岁数大了,癌细胞发展没那么快,不一定就有危险,有不少癌症患者能活很久。
“行了。”荣恺打住,“你看你又回避问题,你爸我走南闯北几十年,怕过什么,好几次濒临险境,我都挺过来了,癌症我同样不怕。我要说的是你接班的事。”
荣善衡根本没想到荣恺会这么做,他以为自己早就被他排除在外,没资格参与公司业务。
当然,自己也不可能答应。一是他并不懂如何经营一家规模巨大的企业;二是荣家并不只有他,妹妹弟弟都可以培养,况且还有几个叔伯董事,也是顶梁柱;三是自己热爱的化工事业,回来接班的话基本上就要斩断了。
荣恺笑他太天真,首先肯定了他的实力,儿子这么多年韬光养晦,就算不对家族企业有觊觎,这种个性和精神也极适合成为一个领导者,说白了就是心眼多,心思缜密。其次他弟弟还小,还在上高中,妹妹虽然做成了几个大单,但女人在登海掌权并不能服众,况且还有程玫,若荣凌云接手,出现垄断趋势,程玫母子可能会受欺负。最后,唯独能绊到荣善衡的,就是他的教职生涯,但他可以选择既当董事又去教学,这是允许的,只不过两头兼顾,相当耗费精力。
总之种种原因,荣恺肩上的重担必须有个靠谱的人接过去。
荣善衡依旧拒绝得干脆,抛开这些,他最大的顾虑,其实是杨之玉。
他们很早就畅想过两人的未来,在星城,在各自领域,做喜欢的事,做一点事业出来。过普通生活,享受平凡幸福。他甚至想着向她求婚。
而两头牵扯的话,各种矛盾就会纷至沓来,他不敢保证自己会全部处理好,也不敢保证杨之玉会完全配合自己。
她是都市女性,独立和自由是她的特质,让她回来当个富太太,为他忙前忙后,这不大可能,他自己也不愿。
荣恺看出他的犹豫,荣善衡更像他母亲,是个情种,他不希望儿子这样:“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找个贤内助很关键。”
“爸您别说了,我不会回来的,也不会和之玉分手。”
荣恺笑笑,不接这茬儿,却说这是自己的遗愿,他早年对荣善衡亏欠太多,所以不求他能原谅,而自己还是要尝试弥补,他能给长子的最好东西,就是荣耀集团。
“荣耀集团是荣家的命,你再不待见,你也得想想,我死了以后,大家还有没有活路。”
后面的几天,荣善衡没再深谈,只是在荣恺身边伺候,父子俩本来也没什么话说,一开始没话找话,后来就只默默陪伴。
荣恺在医院开了几次会,每次都是大吵大闹,散会后又劈头盖脸找茬儿骂程玫,程玫哭哭啼啼找荣善衡哭诉,荣善衡又去劝他。
来回几天,荣恺终于同意手术,切除胆囊,拿去做病理分期和基因检测。
登海毕竟是个地级市,医疗条件比起大城市有差距,荣恺之所以选择在老家治疗,也是因为能得到最佳护理以及随时随地召唤公司各级领导。在某种程度上,他已经放弃了。
果然,病理结果出来后,确定是晚期,需要化疗。
荣恺把荣善衡叫到身边,这个时候,荣恺反而异常平静,有种看透生死的偃旗息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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