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瑾的玄鸟佩剑尚未来得及归鞘,就见数十团莹蓝色光球从裂缝深处弹射而出,在半空炸成漫天流萤,那流萤如同一颗颗璀璨的星星。

“当心!”林悦的银簪在掌心转出残影,却见那些流萤落地便化作巴掌大的晶石小人。

它们通体透明如琉璃,关节处闪烁着虫洞碎晶特有的紫芒,蹦跳时竟在雪地上烙出燃烧的星图,那星图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胡瑾的剑锋劈开第八个扑向他咽喉的小人,剑穗流火却只在晶石表面留下浅淡焦痕:“倒是比祠堂那些老顽固还难缠。”他旋身避开三道交错袭来的光刃,玄色披风下摆已被灼出蜂窝状的孔洞,那孔洞散发着烧焦的气味。

林悦背脊紧贴着他震颤的胸膛,突然从袖中抖落个缀满铃铛的绣囊。

那些晶石小人进攻的动作诡异地停滞半息,空洞的眼窝齐刷刷转向叮当作响的银铃,那清脆的铃声在空气中回荡。

“去年上元节赢的走马灯,”她指尖勾着红绳在暴风中画圈,“拆了三百二十个风铃才攒够的碎晶共振器。”

话音刚落,晶石小人们突然发出幼猫挠镜般的刺耳鸣叫,浑身紫芒暴涨着朝绣囊扑来,那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胡瑾趁机揽住林悦的腰腾空而起,玄鸟佩剑在雪幕中劈出燃烧的弧线:“夫人这钓饵,倒是比合衾酒更醉人。”

“夫君接稳了!”林悦突然将绣囊抛向裂缝方向,手腕翻转间银簪已刺破指尖。

染着星辉的血珠坠落的瞬间,那些追逐绣囊的小人竟在半空撞作一团,晶石身躯碰撞出编钟般的浑厚声响,那声响仿佛要震破人的耳膜。

胡瑾的瞳孔猛地收缩——林悦染血的指尖正飞速划过蹀躞带上的麦穗金纹,翡翠色藤蔓从她袖口疯长而出,缠绕着组成个镂空铜钟的形状,那藤蔓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当第十七个晶石小人撞进藤蔓牢笼时,她突然踮脚咬住胡瑾的耳垂轻笑:“该听个响儿了。”

鎏金蹀躞带应声炸开七重音浪,翡翠藤蔓编织的铜钟剧烈震颤起来,那音浪和震颤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摧毁。

那些被困住的晶石小人如同撞进蛛网的飞蛾,在声波共振中爆裂成漫天星尘,那星尘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残余的几只仓皇后退,却在触及星辉屏障时化作青烟消散。

暴烈的气流将胡瑾的束发鲛绡掀飞,他望着林悦被金雪染成淡金的睫毛,喉结滚动着咽下声喟叹。

此刻,林悦心中一阵庆幸,这场战斗他们暂时胜利了,但警惕之心也丝毫不敢放松。

周围的金雪在战斗后变得杂乱无章,有的堆积在一起,有的被气流吹散。

少女腕间的星月印正在吸收飘散的晶尘,新浮现的麦穗图腾与他的心口烙印产生微妙共鸣。

“去年你说要听碎玉声,”林悦晃了晃恢复平静的绣囊,铃铛里坠着的虫洞碎晶已变成莹蓝色,“可比爆竹有趣?”她鬓边散落的发丝勾着胡瑾的前襟,发间暖香混着晶尘烧灼后的草木气息,竟酿出三分醉意。

胡瑾的拇指抚过她颈侧被晶刃划出的血线,玄鸟佩剑突然发出清越剑鸣。

那些沾染在林悦血渍的晶尘突然悬浮起来,在两人周身织成流转的星河。

“夫人可知,”他低头舔去她指尖残血,剑穗流火将最后几粒晶尘烧成灰烬,“你拆走马灯那夜,我往每个风铃里都藏了护心鳞?”

林悦正要反驳,裂缝深处突然传来地动山摇的咆哮。

声浪裹挟着金雪倒卷而来,竟将星辉屏障震出蛛网状的裂痕。

胡瑾的披风在暴风中猎猎作响,玄鸟佩剑自动出鞘三寸,剑身浮现出他们大婚时的合衾酒纹。

“看来有大家伙等不及要吃喜酒了。”林悦反手将银簪别回发间,麦穗纹蹀躞带突然收缩成护腰的软甲。

她踮脚替胡瑾系紧松散的襟口,指尖故意擦过他心口的星月烙印:“夫君库房里那对玄铁护腕...”

话未说完,第二声咆哮接踵而至。

这次声浪中竟夹杂着琉璃破碎的脆响,裂缝边缘开始剥落镜面般的碎片。

那些悬浮的陌生符文突然调转方向,组成他们初见时的落花剑影图案。

胡瑾突然扣住林悦的后颈,将某个冰凉物件塞进她染血的掌心。

当第三声咆哮震落苍穹最后一片暗云时,两人交握的指缝间漏出半截缀满星屑的红绳——正是去年七夕,她编了整夜却谎称买来的同心结。

玄鸟佩剑的火焰突然转为青碧色,映得裂缝深处的雾气泛起诡异磷光。

林悦腕间的麦穗图腾无端发烫,那些被声波震散的晶尘竟在雪地上重新聚拢,拼凑出半幅残缺的星象图——恰与胡瑾十五岁刻在祠堂横梁上的涂鸦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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