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江白打量白书琪，见他表现得诚惶诚恐，目光里却隐约带些不耐烦。他本与此人初见，明明并不熟悉，可这丝不耐烦，却了给他似曾相识之感。
印象里那人每每见到自己，都是这副态度。余江白心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感，同时还有些恼怒。
不过一个寄人篱下的名义少爷，也敢如此作态？凭什么？
“表兄可曾去过镜城？此时秋意正浓，正是镜城最美的时候，此次不妨出趟远门，余某愿尽地主之谊。”
余江白突然轻轻说道。
“余家妹夫客气了，”白书琪有些不好意思，“我身体向来不好，没有出过几次家门，怕是水土不服，反倒是个拖累。”
“表兄说得哪里话，既已成了一家人，余家自然也是表兄的家，怎么视你为拖累？余家上下愿扫榻相迎。”
余江白说到这，也不待白书琪婉拒，又起了个话头，将天上的明月好生地夸了夸。
沈慕渊无语：“……”只好跟着一起仰望天上的月亮。
只见，一只金黄色的，少了小半边的油饼挂在墨蓝的天幕上，着实令沈慕渊好好吞了吞口水，露出纯洁的渴望来。
余江白则望着白书琪。
青年仰望苍穹，黑丝被风撩动，露出苍白瘦削的脸颊和修长的下颌，懵懂的神情配上清澈的眼神，这样的男人，难怪会流落到那种地方。
余江白的双眸闪过一丝阴沉，还有一丝觊觎和痴迷。月华倾泄，如梦如幻，天上的银轮仿佛闪烁了一下。
白书琪的脸有一瞬间好像变成了沈慕渊，余江白心口那熟悉的震颤又回来了，然而，下一刻，又消失得一干二净，如同一个错觉。
余江白惊疑不定地望着白书琪。
“明天许是又一个晴天”白书琪说着，低下头来，回看他，却被对方那诡异的眼神惊到了。
“呃，余家妹夫这是怎么了？”
沈慕渊无辜地与之对视，对方这表情就跟被电了一样，也不知是犯了什么毛病。
脑海里，系统总代理兴冲冲地又上了线，表现得非常激动。
本代理查到了之前的资料，还把咦，面前这个年轻人，很有想法嘛。
沈慕渊不解：什么？
系统总代理卡了半秒，才回答：……不可说。
沈慕渊：……
余江白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不对劲，说不上来，是不是中了什么迷药。他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人心，甚至觉得白书琪是特别被人派出来勾引自己的。是白家派来的？还是他自作主张？他究竟给自己下了什么药？
系统总代理原来只分了亿万分之一的神经触点连入沈慕渊的频道世界，现在读到了沈慕渊先前的记忆，却是兴冲冲地把自己三成的运算存储器和信号增强转换器给搬到了月亮上。
然而因为运算过快，模式未做修正屏蔽，刹时，便被眼前的年轻人脑子里转的念头给迟滞了半秒……
系统总代理：好有想法的年轻人……果然还是低维态生命的思维形态，才最具有量子模态。
沈慕渊借着月光，望着余江白远去的狼狈不堪的背影，又听系统总代理满是听不懂的言语，更是无语。
沈慕渊学渣状提问：请问，什么是最具量子模态的思想……
系统总代理如同老学究：模态就是一种物理实在，而概率是对模态的定量描述，量子模态则是基于概率，对微观粒子的状态做出的一种定义
沈慕渊满脑子外语，仿佛在听天书：……好吧，怪他多嘴，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仿佛感受到了沈慕渊的迷惑，系统总代理非常贴心地解释：
就是说，你们人类虽然是低维生物，但思想范围很广阔，不着边际，比如说，看着天上的月亮，小七想到的是月亮的三维尺寸，而年轻人你，就能想到香甜可口的油饼。
沈慕渊：……不知为什么，好像有些羞耻。
系统总代理继续兴冲冲地解释：年轻人，不要轻贱自己，低维世界诞生的生物虽然处于文明起始阶段，但却是追本溯源的极佳样本，本系统宣布，正式聘请你为系统世界的终身名誉顾问！
沈慕渊：？！
他憋了半天：……有工资拿吗？
系统总代理微笑不语。
被遗忘在世界尽头的小七迷茫：……宿主的信号定位被屏蔽了怎么办？！老大为什么总是显示不在服务区？！！！
……
沈慕渊转身往回走，走了半截才恍然想起来，自己来这里，是来取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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