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只道百损道人要带她下山,心中悚慄,直挪近无伤身旁,见百损道人并未曾下手,稍才心安,此时挨近无伤身侧,又惊又喜,脸上微微一红,随他进了山门,她轻拉着无伤袖袂说道:“宋哥哥,呆会若打将起来,你们只需打败百损道人,我自会劝爹爹退兵。”
见她贴身过来,无伤脸上一红,只觉光天之下,与她这般终是不好,若男、灵儿看在眼里,会作何想,却又拗她不过,当下说道:“你爹爹带了多少人马前来,非将峨嵋灭门不可么,若你爹爹一意孤行,休怪我宋无伤下手无情了。”张玉见他语声怏怏,说道:“爹爹他不会,剿杀西岭派与青龙门都不是爹爹的主意,实是百损道人撺掇皇上,若非皇上下旨发兵,谁敢轻易扫灭川中诸派。”无伤道:“这么说,你爹爹如今在朝中也说不上话了,他可是忽必烈身边的红人。”张玉叹道:“一朝天子一朝臣,陆娘死后,爹爹一直阴郁不振,朝中之事,亦过问得少了。”听她提及陆琼姿,不禁有些伤感,轻声说道:“张姑娘,你且放心,宋无伤定会护你周全。”
若男见他两只顾着说话,音声渐趋平和,于情暗昧,心下老大不是滋味,她本想成昆那厮杀了詹嫂子,若用她来换成昆,既能替阳大哥报仇,更可绝了张玉这小贱人对丈夫纠缠不休。转念一想,她必竟数番救过无伤哥哥,如此趁人之危,实非什么光明正大之举。”又觉这小贱人真不要脸,竟当着众人的面,与哥哥亲言密语地说话,置我于何,心下悻然不悦,当下说道:“张姑娘,一会儿朝庭高手上山,为防万一,你束上这天蚕绳,与我系在一块,便不怕别人将你劫了。”
张玉讪讪一笑,不知她此意为何,并不作声,无伤一时亦未猜见若男之意,心知此法是灵儿年幼之时所用,张姑娘即非小孩,亦非武功不济,转念一想,此番朝庭来人都是顶尖高手,为保万无一失,如此亦非不妥。
当下说道:“张姑娘,若男说得不错,你若怕别人来拿你,估且系上天蚕绳,这绳子结实得很,你若想要回去寻你爹爹,我们与你解开便是。”张玉面上一红,恍若有失,我千辛万苦寻他至此,此生便当是他的人了,如何再肯回去,只盼日后宋哥哥、周姑娘她们能接纳于我,再与爹爹道明是了。”不由得眼眶微湿,当即将绳子接过,央若男与之系了。
无伤见阳顶天怀抱詹嫂嫂尸身,只怕一会打起来,甚为不便,又觉阳大哥一向执拗,詹嫂嫂新故,怎舍得那下不管,亦未劝他。但见峨嵋派弟子四周结阵,左右前后呼应,数百人长剑齐亮,剑声倏然,一众女子呼喝之声亮绝于耳,只觉郭姑姑开创峨嵋数十年,一定花了不少心血,眼下敌势汹汹,万事难料,心下隐虞难平,忽然间只闻山腰里人马驰骋之声渐近,不久又闻履足踏步之声,但见一众黑衣暗客鱼贯而入,虽只有数十人众,却非劲装,各个长衫蒙面,足捷剽悍,无伤心知这些人都顶尖高手,个个均能以一当百,众人都道:“是辟邪山庄的人到了。”
见那队人左右分作两队,队列齐整,矫捷神劲,威势拂然,直令人肃然生畏。只道辟邪山庄人马之后,必定是百损道人了,不过片刻,但见黄旗招展,节钺齐行,忽闻金鼓齐鸣,一时震声大作,一行蒙古军鼓乐手开列而来,众人见那排场,黄澄亮闪,金旗飘拂,即便是皇帝驾临,也不过如此,不过片刻,列队中行出一名蒙古使臣,绒盔笠帽,手持一卷黄绸,见着众人伫立山门,朗声说道:“峨嵋派觉慧师太何在,皇上节钺在此,见此符钺当如陛下亲临,觉慧师太……觉慧师太……。”
这“觉慧”二字便是郭襄出家的道号,那使臣喊了数声,无人应答,怫然不悦,直喝道:“大胆峨嵋派,天子脚下,竟敢渺视天使,莫非是要抗旨不遵么?”
过了良久,才见风陵师太徐徐而出,说道:“敝派历代隐修,掌门弟子均系闲云野鹤之人,于国家身无寸功,妄敢受朝庭封赏,尊使请回吧!”那来使道:“来人可是觉慧师太?”
风陵道:“掌门师父现下闭关之中,贫尼风陵暂代掌门之职。”那来使本就不快,只觉还有什么事竟比受旨更重,奉命传旨自然是威风八面,受旨之人自当三跪九叩,未料对方一再漠然相对,掌门竟非亲自来迎,当下喝道:“大胆,皇上符钺在此,觉慧为何不出来谒见,是何居心。”张玉见此人面生,她自小身为公主,皇上身边的黄门太监自然见过不少,这人声线粗厉,不过是个普通文官,只觉可笑,站将出来说道:“你才大胆呢,没见着筱玉公主在此么,怎敢冒充天使,到底是经何人指使,岂不知,假传圣旨,可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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