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实在是可怜。
一辈子,念着一口甜食,念着一个会做甜食的人。
临夏眼前一片模糊。
一步步茫然又沉重的回了房间,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眼泪也在沉默中,落成了断线珍珠。
德妃进来的时候,眼圈也是红。
她知道朝阳对临夏的意义。
那是临夏在宫中,给过临夏最多温暖的人。
德妃静静坐在临夏对面。
“想去送公主最后一程嘛?”
怎会不想。
临夏点头,当她任性吧,当她冒险吧。
她此生拢共才几个朋友啊。
明明近在咫尺,若是连最后一面都送不着,太遗憾了。
“那换身衣服,随我去吧。”
德妃让小元送来的是一身太监服,再给临夏稍稍加工了下脸,虽不及钱芷晴身边奴婢高超的易容术,勉强却也能遮挡临夏原本的样貌。
加之德妃几乎叫了合共上下一同出宫,把临夏夹在了中间,临夏在人群之中,低垂脑袋,毫不显眼。
只德妃告诉她,切记,控制好情绪。
容貌能改,稍能障目。
悲伤若过真,却很难不引人注目。
临夏应下,一路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到了芳华宫外,却依旧悲从中来,强行抑制住悲伤的情绪,看着芳华宫歪,已满满当当站了许多人,无不呜呜咽咽在哭。
许多都是熟面孔,也有些许新鲜娇嫩的面孔,怕是她离开后这些年,选秀进宫的新人。
新人们哭个热闹和样子,她们进宫的时候,朝阳已经病重,少同外界来往,她们自然不知朝阳是何等温暖一人。
旧人们许多则是真的惋惜了,其中当属皇后眼圈红的厉害,不同旁人的呜呜咽咽,各种哭态,她站在那,容颜静默,只任由眼泪,不住蜿蜒而下。
她同朝阳的交情,比临夏还多上许多年。
皇后身边的齐妃,些年不见,临夏始终记得自己离开之前那程路,她教自己辨认止血的草药,说是若有万一可以采来用。
当年她死遁,齐妃作为其中知悉真相之人,给了她最大善意和支持。
她还是当年模样,大抵是感受到有目光看着自己,她忽然朝这边看来。
德妃微一错身,然后,齐妃隔着人群,对德妃微福身。
德妃颔首,她一向清冷,此般也算是回礼了。
屋内出来墨玉,一声“诸位娘娘小主进来吧”,主子们便得以进屋去送朝阳公主最后一程,临夏作为奴才,跟随一众奴才守在外头。
里面的哭声此起彼伏,几声真几声假辨不清。
外头奴才奴婢们,也都真真假假的跟着哭。
临夏垂首下去,眼泪珠子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小元给她挡了挡,又拉了近身一个荣华宫的奴才遮住了另一边。
体贴的给临夏造出个可以哭上一哭空间。
然,临夏知道,情绪是必须要控制住的。
所以,悄悄拿袖子擦了擦眼泪,暗暗呼吸,开再次开始自控情绪。
看向那间屋子,前一阵她跟着钱芷晴才来过,当时给朝阳做的糕点,朝阳多喜欢啊。
只是此后,再没有机会给朝阳做点吃的。
而以后,更是再无机会。
生命何其脆弱,谁都不知道哪一面就是最后一面了。
如果知道那是最后一面,她会告诉朝阳:是我啊,公主,我回来了。
没有好好告别,便永别了。
此生之憾。
本章已完 m.3qd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