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王爷费心,”岳修捧着茶盏的手指收紧,方才忍着的眼泪,因听到这话如崩裂弦,忽而就收不住了,簌簌直落。

水溶端起茶盏,眼珠转动,瞥了他一眼,轻抿一口,缓缓道:“殿下,臣这儿是军营,不是王府。臣劝殿下收一收眼泪,未见两军兵戎相见,此刻还没到哭的时候。”

一时抽泣声止,岳修安静了一会儿,说:“王爷大帐里,有一股兰花香,甚是好闻,相必是王爷中意的人。”这股味道他刻骨难忘。边地独有的铁骨素兰香,和那刺客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他自小鼻子比旁人敏感一些,便是淡如雪的味道,他能区分一二。

分明已有了王妃那等天仙般的女子,这北静王居然还能边地风流快活。岳修想起病中那道温柔的声音,不禁握紧了拳头,外头传得二人情比金坚,难道也只是空有其表。

水溶听得如此,眯着眼神审视了四处,最后抬起袖子闻了闻,果然隐约闻得些许。他自然不觉得粗糙的兵卒有这情调,还能给衣物熏染香气,便唤道:“来人,将浣衣局的人都带过来。”

将士押来一群人,其中有个明显比其他俊秀,只是仔细一看也不难看出,这是女扮男装混进来的。

水溶眼睑微抬,就见侍从会意,将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一人。

“我赶你走,你也不走,”水溶淡淡道:“你看你总往军营里钻,不怕被这些兵卒占了便宜去?”

蓖芽自知被人识破,所幸摘了帽子,露出一头秀丽的长发,秀美蹙着,倔强道:“若论功夫,他们未必是我的对手。”

“倒是实诚。”

她望了一眼九皇子,挑眉又道:“你救我一命,我自然要知恩图报。女儿身上不了战场,洗衣做羹,也是尽些绵薄之力。”

水溶含笑看了她一会儿,却发觉她竟红了脸,说:“夫为风骨折腰,女重名节思量。倘若你效仿木兰替父从军,本王还能高看你一眼,你偏要学宋玉自荐枕席,那就不怪旁人羞辱于你。”

“你!”蓖芽的脸色转瞬为白,下意识就要暴跳如雷,可还是深深忍住了,说:“男人都是一样的劣根性,你的王妃再美,如今也不在身边,等哪一日你想女人,恐怕也找不到我这样的。”

“不愧是连这话也敢说。”水溶毫不掩饰嫌弃之色,沉吟道:“那就留下做个使唤丫头吧。”

蓖芽还当无功而返,谁知大将军竟能让她留下,眼中闪过一丝窃喜,可想起方才他那般羞辱之词,只是忿忿跺脚跑了出去。

“外头都传王爷只钟情王妃一人,”岳修冷眼看着,只觉得水溶也是冷情薄幸之辈,起身拂袖而去,说道:“也不过如此。”

燕王府大火那日,正是赵常守着关口。互市已关,并无人进出,锦衣府杀人一向干净利落,可这些人手段残忍,开膛破肚不给人全尸,是外族人所为。这些人若是没有城内人接应,根本没有机会闯到王府去。

他看着松墨呈上来的密保,略过那些无用的文字,便能看出个大概。靺鞨的目标是要带走九皇子,而并非杀人灭口。

脑海里思绪纷乱,连日晴天,是守是退,也要做个决断。

这几日,参将副将都在询问是否退兵,毕竟大军十万,一日消耗的粮草也不少,大旱又致使国库空虚,倘若不出兵,恐怕连朝中权贵也要节衣缩食了。

水溶看了一眼松墨端上桌的膳食,道:“至多两日,他们就快熬不住了。”

“果真?”他只觉得不信:“外头一点动静也没有。”

“你看看这都多少时日不曾下雨了,咱们熬不住,他们难道熬得住吗。”水溶挑眉道:“这几日,让将士们惊醒些,该准备上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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