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知世显然知道对方在顾虑什么,轻晃着脑袋,眯着那双狡狯的细长眼睛,一脸神秘地微笑着说道:“梁公勿忧,安校尉已不在此间。”

梁师泰大吃一惊“噔”地一下站了起来,问道:“你怎么知道?”

吴知世显然是不想说太多,只是催促道,“梁公只管开门便是,别的某也不便多说,但保梁公无后顾之忧。”

梁师泰转念一想自己反正离致仕年龄不远,本次所受财物,足以抵值以后几年的进项了,事有不谐,自己主动去职搬去沈州便是,免得在此担惊受怕。

出于习惯,梁师泰决定在开城门前还是上城楼门望一眼,尽尽自己的责任。

登上城楼,但见城外一遍安静,唯有蛙声与虫鸣声交织,与往日无异。

城中更夫梆子响起。

城中某处大院喧哗起来。

不多时,便有马蹄踩着城中的青石板路的嘀嗒声,直往北门而来。

“开门。”梁师泰慢悠悠踱下楼,温声吩咐道。

“为何提前开门?”一个长着八字胡须,面容瘦削的小吏诘问道,

此人正是副城门官陈方生,此人以前不过是守门一小卒而已,后面主动投靠安存信,将守门之间的门道告诉了他,才换来升任此职,替安存信捞钱。

“我有密令,难道要出示给你看吗?”梁师泰瞟了他一眼,冲对了自己的几个老部下点了点头。

城门很久没有检修过了,在一片“吱嘎吱嘎”的巨响声中被几人合力推开。

若是当初石县令在任时,必定会每年用桐油维护一次的。

“嘚嘚”的马蹄声在城外响起。

梁师泰心中一紧,难道这才是黄宝根让开门的真正企图,他连忙向外望去,只见有四、五骑过了护城河直奔城门而来,这才放下心来。

待到骑士们奔到城门口停下马匹,梁师泰这才发现为首之人竟是数年未见的故主石县令之子——石敢,顿时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细算下来已有四年未见了,石县令的坟茔若不是梁师泰派人每年清理一次,估计现在草都都比人高了。

有人说他是被契丹人抓走了,也有人说是遇见一人横死在某处荒郊野岭,衣着身形与其神似,还有条更无稽的传言是说曾在契丹某地碰见过石敢,他被马匪头子看中,招为女婿,统帅几百个马贼,杀人无算。

当初听闻石敢身亡的传言之时,梁师泰是颇为难过的。

不是因为对方曾找他借钱葬父,欠下了几十两银子,梁师泰是一直认为石县令厚贿契丹人,让他们不攻城是对全城百姓有救命之恩的。

而是因为他认为这条传言才最有可能是真的,毕竟在这乱世,一个离了故土,穷困潦倒的书生能有什么好的遭遇呢。

“石郎!”梁师泰大声招呼道,他的笑容比昨晚收了吴知世的重礼还要灿烂几分,脸上的皱纹因为欢笑挤到一块,快把他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淹没掉了,“你这几年去了何处?”

“侄儿拜见梁公。”石敢也是心情激荡,连忙弯腰作揖行礼,他没料到,自己的这位世叔居然此刻会在城门处,那倒要省去他不少麻烦了。

在他的情报中,这位于他有恩的梁世叔可都是一向深居简出,把具体事务都甩给了那个副手,他只是在城中商贾有大项进出的时候,才会城门口尽责(收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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