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杀人容易,诛心难,这世上最不缺的是求生容易,求死难的人。’
郑思染坐在地上想了一夜。
天亮前,他给信鸽主人回了信——只要活着,总会有想活的那一天。
从信鸽主人的最后一段话里,郑思染似乎窥到了对方的心——
她想死,又想活,挣扎徘徊。
那日后,郑思染不再想着弄死梁元霖,开始认真生活,以谋下一步棋。
十天后,他再去牡丹巷,又见到了那只信鸽。
那人回信——
在下祁丛,公子的字真漂亮,不瞒公子,在下是个残废,日日躺在榻上不能动弹,每天不是想死,就是在想死。
和郑思染察觉对方是女子一样,对方也从他的笔迹中,发现他是男子。
她还说——
在下养了一百只信鸽,放出去九十九只,就这一只带回来一封信,公子若也无聊,不如陪我这将死之人说说话?
不是想死,就是在想死?
将死之人?
这人真有趣。
郑思染给祁丛回了信。
就一个字——好。
他是浮木,渴求一根救命稻草,他陪她聊天,也从她那里寻求一缕光亮。
只是没想到,这一聊就是五年。
时间太长,祁丛的字,总是充满了趣味和生机,不知何时,他就动了心。
一年前,他知道祁丛是平津侯府里的账房先生。
并不是天生残废,是中了毒。
郑思染问是何毒,解药在哪,祁丛回信说,解药找得差不多了,只是还需要一味天元草,怎么都寻不到。
天元草。
郑思染将这名字记在心上,机缘巧合,得知双腿残废的贤王手里就有。
贤王从前找天元草,也是为了治腿,但找到时,她腿拖得已经太久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知道她手里有天元草,郑思染说服了小皇帝梁元霖,让她下旨选秀。
又悄无声息地,将贤王培养了多年的男子,送到了后宫里。
年前,梁元霖让那男子近了她的身,贤王很满意,将天元草给了郑思染。
恰逢小皇帝让户部,给各诸侯王送年礼,郑思染就将这天元草,放进给平津侯的礼物中。
他没敢给祁丛说,怕她察觉到自己的身份。
过了一月,祁丛来信,说自己的腿有反应了,郑思染很为她高兴。
她这回除了说腿的事,还再一次问了郑思染的名字。
郑思染已经装瞎了三次,这回鬼使神差,回她说,自己叫梁思染。
他想,祁丛只是个账房先生,不可能知道,京城五年前死去的贤王养子,在下葬时改了姓后,就叫梁思染。
他也怕她有一天,会将另一个人,认做自己。
就特意说,在京城中,自己的名字独一无二。
他想,传闻中平津侯和贤王一样,也是个废人,好些年不来京城了,祁丛一个小小的账房,肯定也不会来京城。
一月前在御书房,郑思染看到小皇帝梁元霖的身边,站着贤王为她精心打造的男子。
梁元霖看向那男子的眼神,看似很嫌弃,实际却藏了一分在意。
郑思染看得想笑。
再在意他一点吧。
最好爱他入骨。
郑思染很期待,来日知道真相——知道她的人生,她身边的一切,都是贤王一手安排的时,梁元霖会怎么做?
是会高兴地扑到贤王脚下,喊她母亲,叩谢她的大恩,还是会要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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